“进来。”
芍药推门而入,反手关上门,快步走到办公桌前,将食盒放在桌上后,她这才说出前来的目的:“先生,周先生今日午时到访,已经离开了。”
沐尧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,追问道:“他来做什么?”
“表面是来看望表小姐的病情和学业,实则是来交接工作。”芍药将周劭与简思萱的谈话内容,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,从他即将撤离上海,到联络方式改为死信箱,再到齐思思、林芳转为简思萱下属,以及昌平路追悼会后地下党组织遇袭的经过,全都讲得清清楚楚。
“昌平路的事,没想到闹到了这个地步。”沐尧虽然不直接参与地下党工作,却也清楚,这场变故意味着地下党在上海的情报网将面临大清洗,思萱身处其中,危险程度可想而知。
薛雯在一旁听得心惊,连忙道:“先生,特高科一直盯着沐家,周先生撤离后,表小姐若是和新来的上线接触,身份随时有暴露的风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沐尧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,眼底满是担忧,“思萱这孩子,看似柔弱,骨子里比谁都坚韧。周劭能将重任托付给她,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。”
他转身看向芍药,语气郑重地吩咐道:“芍药,你立刻回府,告诉思萱,绝不能前往死信箱,该怎么联系上级,我会帮他处理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芍药应下。
“还有,”沐尧顿了顿,又道,“让厨房炖些安神的汤,给思萱送上去。她今日承受的压力不小,别让她累坏了身子。”
“好的,我记住了。”
芍药再次躬身,随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薛雯看向沐尧,建议道:“先生,要不要我派人去护送周劭先生?他撤离的路上,恐怕还有76号或者特高科的人盯着,一旦被抓,表小姐就危险了。”
“安排一下吧,这样也稳妥一些!”沐尧神色沉重,叮嘱道:“切记隐蔽行事,不可暴露,一切以稳妥为先。”
“明白!”薛雯不再多言,转身退出办公室,顺手带上了门,将空间彻底留给了沐尧。
办公室内瞬间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窗外街道隐约的车马声,和墙上西洋钟沉稳的滴答声响。
沐尧靠向椅背,闭上双眼,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,心底翻涌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。
周劭此人,他接触过数次,温文尔雅、行事缜密,对简思萱真心关照,在知道思萱的秘密后,也从未做过损害思萱的事,这一点,他尚且信得过。
此次撤离,也是迫于形势,实属无奈,他愿意出手护送,也是念在这份情分与安稳考量。
可一想到周劭口中那位即将接任的新联络人,沐尧的眼神便骤然冷了几分,心底的疑虑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。
新上级是谁?来路如何?心性是否可靠?行事是稳是急?会不会为了情报不顾一切,甚至将思萱推到风口浪尖?对于思萱的秘密,这位新上级又知道多少?
这些问题,没有人能给他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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