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渊说不出话来。
赵绥看着他,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。
那些年里,她也是这样站在人群里,看着他被别人围着,看着他淡淡地应付那些凑上来的人。
那时候她想,他就是这样的人,冷淡、疏离、不爱说话。
她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,以为只要她够努力,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。
可她错了。
他不是不会表达,只是不想对她表达。
这辈子,他终于主动来找她说话了,可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。
她只觉得累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,”她说,一字一字,清清楚楚,“昨晚之前,我们从未见过。”
萧云渊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有些低。
“赵三小姐,你是不是……在躲着我?”
赵绥愣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躲着他?
她确实在躲着他。
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,她就在躲。躲那些让她想起上辈子的瞬间。
可她凭什么要承认?
“我们素不相识,我为什么要躲你?”
赵绥望着萧云渊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眼神也是淡淡的,仿佛站在她面前的真的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。
萧云渊说不出话来。
赵绥顿了顿,一字一字继续道:“可我也不想认识你。”
“所以,萧公子往后不必费心与我攀谈了。”
她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
脚步从容,不疾不徐,裙摆在脚边轻轻晃动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甚至还记得对不远处的一位夫人点头致意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心跳得有多快。
走出会场的瞬间,她的脚步顿了顿。
只是一瞬间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,穿过回廊,走过角门,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。
四下无人,她才终于停下脚步。
她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气。
心跳得厉害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指尖是凉的,凉得像冰,她把双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疼。
可这点疼,压不住心里那种翻涌的情绪。
她想起他刚才看她的眼神。
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那是……认识她的眼神。
认识很久的眼神。像是要把她看穿,看透,看到骨子里去。
她本以为这辈子只要避开他,一切就能重新开始。可她没想到,他会主动找上来。
她更没想到,他会问出那句“你是不是在躲着我?”
他怎么知道她在躲?
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,像冰水浇在头顶。
——他也重生了。
赵绥愣在那里,脑子里嗡嗡的。
如果他也重生了,那他记得上辈子的事。
记得她怎么追他,记得她怎么等他,记得她怎么写和离书。
也记得……她是怎么死的。
她攥紧拳头,指甲又掐进掌心。疼,但清醒。
如果他重生了,他为什么来找她?是想问清楚?是念在旧情?还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另一个可能性。
也许他没有重生。也许他就只是……喜欢她?前世,或许也是……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摁回去。
不可能!
萧云渊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一见钟情?
他上辈子和她成婚都没学会喜欢她。这辈子怎么可能见一面就喜欢?
她宁愿相信是他重生了。至少那样,一切还有解释。
可无论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同一件事——
她被盯上了。
她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人生,又被那个人缠上了。
赵绥靠在墙上,元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,却没有一点温度。她忽然觉得很累,很累很累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直起身,理了理衣襟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宛月侯府时,家人们正在厅里说笑。
何氏在吩咐人准备午膳,赵承安和赵洄在讨论朝中的事,赵璎坐在一旁翻着一本话本,偶尔抬头插一两句嘴。
见她进来,何氏抬头看了一眼:“绥儿独自回来了?怎么脸色不太好?”
赵绥笑了笑:“没事,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晚。”
“娘,我带她去歇会儿。”
何氏还想说什么,赵璎已经放下话本站起身,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。
赵璎拉着她回了院子,关上门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