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斜,把长街染成金色。
赵绥沿着长街往前走,目光在人群里搜索。
她知道他在生气。可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。
是因为她给萧云渊端了糖水?还是因为他替她出头之后,她没顾上谢他?
她想起他默默退后的那一步,心里有些发堵。
那个平时吊儿郎当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,居然会往后退。
走了半条街,她终于在巷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赵绥弯了弯唇角,加快脚步追上去。
“江小四!”
江淮鹤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赵绥追到他身侧,侧头看他。
他目不斜视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可她注意到,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——明明平时不是这样的。
“走这么快做什么?怎么不等我?”
“等你做什么。”
赵绥笑了:“我还没感谢你啊。”
江淮鹤脚步顿了顿,又继续走。
“不用谢。”
赵绥看他一副“别理我”的样子,知道他是真生气了。
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,把他拽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江淮鹤被她拽得一个踉跄,站稳之后,皱着眉看她:“做什么?”
“问你话。”
“问我什么?”
“为什么走?”
江淮鹤别过脸去:“没为什么。”
赵绥盯着他:“是因为萧云渊?”
他的眉头动了动,没说话。
可他的沉默,就是答案。
“跟他有什么关系。”他闷声道。
“那你走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累了,回去歇着。”
“累了?”赵绥挑眉,“你刚才怼人的时候,可精神得很。”
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又被她绕进去了。
他索性不说了,往墙上一靠,双手抱臂,一副“你爱怎么想怎么想”的样子。
赵绥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有些想笑。
这人,明明在意得要命,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近了一点。
他立刻往后仰了仰,警觉地看着她:“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她弯起眼睛,“就是看你生气的样子,挺好玩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别过脸去。
“谁生气了。”“你呀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他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我挺过分的?”
赵绥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刚才那样。”他垂下眼,看着地上的青石板。
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直接说邱霁月安排人闹事。虽然我猜的是对的……”
“但万一猜错了呢?万一那几个妇人真的只是路过的呢?”
他顿了顿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萧云渊就不会这样。他来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,先看了半天,把事情弄清楚了,才站出来说话。”
“他说的话,每一句都站得住脚,没人能挑出毛病。”
“我那样……太冲了。像愣头青。”
赵绥看着他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继续道:“他道歉的时候,那姿态,那语气……让人挑不出一点错。”
“还给振兴侯府留了面子,又让你下得来台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他那样,才是对的吧?”
赵绥愣在那里。
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她以为他是在生她的气,气她没顾上他。可原来,他是在跟自己生气。
气自己不够好,气自己的方式太糙,气自己比不上萧云渊的体面。
她看着他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“江淮鹤。”
他别过脸去,闷声道:“干什么?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
他没动。
赵绥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更近了一点。近到能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“看着我。”
他终于转过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那眼神里有一点不甘,一点委屈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在意。
赵绥一字一句道:
“你刚才那样,很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几个妇人闹事的时候,你站出来,三两下就把她们怼跑了。”
“你猜出是邱霁月安排的,你当众拆穿她。你没有证据,但你敢说。”
“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?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这说明你在乎我,上次也是,对吧。”赵绥说,“你不怕得罪人,不怕被人说冲动。你只想护着我。”
他的眼神动了动。
“萧云渊道歉,确实体面。可那正是因为他代表邱府,必须维持体面,才站出来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你只是看见有人欺负我,就冲上来了。”
赵绥顿了顿,弯起唇角。
“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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