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鹤用身体把她牢牢箍住。
她听见他闷哼一声。听见他咬紧牙关的声音。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抱着她滚进路边的草丛。石头硌着她的背,杂草划过她的脸。
可他把她护得太紧了,紧得她什么都看不见,只感觉到他的心跳,他的呼吸。
马车擦着他们身边冲过去。
一阵狂风。一阵尘土。一声巨响——马车撞上了路边的树,车厢四分五裂。
安静了。
赵绥躺在他身下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的身体在发抖。她控制不住。
她又活过来了。
“绥绥……”头顶传来他的声音,有些沙哑,“没事吧?”
她抬起头。
看见他的脸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有几滴顺着脸颊滑下来,落在她脸上。
他的嘴唇有些发白,嘴角却还弯着,可那笑容很勉强。他在忍疼。
“江淮鹤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在抖,“你受伤了?”
他没有回答。只是看着她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事。
然后他松了口气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赵绥止不住想哭。
上辈子,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她。
她在那个雪夜等啊等,等到死。
可现在,少年甚至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那匹马。
“江淮鹤……”她又叫了一声,带着依赖的哭腔。
他低头看她。
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指尖沾到了他额头的冷汗,冰凉。
他愣了一下,笑了,安抚道:“哭什么?我不是没事吗?”
他顿了顿:“就是背有点疼。”
赵绥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想坐起来,想看他伤得怎么样。可他的手臂还箍着她,她动不了。
“先别动。”他像是故意的,“让我缓一下。”
赵绥不动了。
她就那么躺在他身下,被他护着。
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,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胸膛。
她觉得,这辈子的运气,好像都用在他身上了。
“江四!”
“淮鹤!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赵洄和江朔风冲过来。
江朔风蹲下身,检查江淮鹤的伤势。他的手刚碰到他的背,江淮鹤就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嘶——二哥你轻点。”
“背上有擦伤,可能撞到了。”江朔风皱起眉,“得赶紧回去。”
赵洄站在一旁,脸色凝重。他看了一眼那辆撞坏的马车,又看了一眼四周。马车夫已经不知去向。
他隐约觉得,这不是意外。
不远处,萧云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看见马车冲过来时,他本能地想冲下去。可他离得太远,来不及。
然后他看见江淮鹤把她护在怀里。看见他们滚落在草丛里。
看见她俩对视,满眼都是担心。
他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
他想冲下去,可他有什么立场?
她不需要他。护着她的人,是家人,是爱人。不是他。
他只能站在这里,远远地看着。看他们相拥,看他们被众人围住,看他们离开。
江朔风把江淮鹤背起来,大步往城里走。
赵绥跟在旁边,心情复杂。
她既感激欣喜,却又有些愧疚。她要是躲开,他是不是就不用为她受伤。
江淮鹤趴在他二哥背上,还有心思开玩笑:“二哥,你慢点……颠得我背疼……”
“疼就对了,让你逞能。”江朔风头也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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