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小姐!三小姐!五公主那边回信了!”
赵绥一下子坐起来,困意全消。
邱霁月那边才刚消停点,这边公主就回信了。
信是公主府的女官代笔的,措辞客气又疏离,大意是:
送来的点心尝了,尚可。公主明日会亲自去铺子里看看。
赵绥捧着那封信,来来回回看了三遍。
瞬间清醒!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,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。
青橘在后面追:“三小姐!鞋!鞋!”
赵绥跑到前院的时候,天还没大亮。
赵承安正站在廊下,让门房套车准备去早朝。见她披头散发跑出来,吓了一跳。
“绥儿?怎么了这是?”
赵绥把信往他面前一举:“爹!五公主回信了!她说要来店里!”
赵承安接过信看了看,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这是好事啊。”
“可她说的是‘尚可’。”赵绥有点忐忑。
“爹,您见过五公主吗?她人怎么样?好相处吗?万一她来了不满意怎么办?”
赵承安看着女儿这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我们赵老板也有紧张的时候?”
“那可是公主。”赵绥有点不好意思地抿抿嘴。
赵承安把信还给她,想了想,道:“五公主……爹见过几次。怎么说呢——”
他斟酌了一下用词。
“骄纵是真骄纵,毕竟是最小的,皇上疼得跟眼珠子似的。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那种。”
“她要是看你顺眼,怎么都行;要是不顺眼,那可就难说了。”
赵绥听完,更紧张了:“那她……看人顺眼的标准是什么?”
赵承安摸摸下巴。
“这我还真说不准。不过——她喜欢漂亮的。”
赵绥:?
“真的。她小时候,宫里选伴读,长得不好看的她都不要。”赵承安一本正经,“皇上拿她没办法,最后选的全是模样周正的。”
赵绥哭笑不得:“爹,您这是安慰我吗?”
“我们绥儿长得好看,怕什么?”赵承安拍拍她的肩,“行了,快去洗漱,别着凉。”
他说着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对了,见着公主别太紧张。她虽然身份尊贵,可说到底也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。”
“你平常怎么待客人,就怎么待她,不会错的。”
赵绥点点头,看着父亲的马车消失在巷口。
十五岁的小姑娘。
她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她前世死的时候二十五,加上这辈子的十五,加起来都四十了。怕什么十五岁的小姑娘?
可念头一转,她又想起邱霁月。
呵呵……有些小姑娘,可一点都不小。
赵绥一大早就去了铺子。
青橘跟着她,看她把柜台擦了又擦,把桌椅摆了又摆,连墙角那盆兰花的叶子都用湿布一片片擦过。
“三小姐,已经很干净了。”
赵绥又去后厨准备材料。
红糖、糯米粉、花生碎、芝麻——一样样摆好,又一样样检查了一遍。
青橘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:“三小姐,您这是紧张呢?”
“我可没有。”赵绥手上动作一顿。
“有。”
赵绥瞪她一眼,随后笑笑。
她确实是有点紧张。
爹说的那些话,她听进去了。五公主被宠大的,性子肯定骄纵。
万一不好相处呢?万一不满意呢?万一她大手一挥,让铺子关门呢——
赵绥摇摇头,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。
别想太多。她告诉自己。
到了中午,巷口传来马蹄声。
赵绥站在柜台后面,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铺子门口。
马车不算特别华丽,可拉车的马是御马,车帘上绣的纹样是宫里才有的规制。
车帘掀开,一位少女跳下来。
赵绥第一眼看见的,是那双眼睛。
亮得很,像盛着光。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气。五官生得极好,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被娇养长大的漂亮。
她穿着一身绯红衣裙,腰间系着禁步,走起路来环佩叮当。
赵绥迎上去,敛衽行礼。
“民女赵绥,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五公主站定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。
赵绥站起身,垂着眼等吩咐。
五公主没急着进门,先抬头看了看匾额。
“‘岭南甜水’。”她念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本宫之前派人来过两次,你都不在。我倒是好奇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敢令本宫吃两次闭门羹。”
赵绥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不动声色:“是民女的不是,殿下恕罪。”
五公主抬脚往里走。
她在店里转了一圈,这里看看,那里摸摸。最后在窗边站定,目光落在墙角那盆兰花上。
“这花——叶子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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