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春衫,是南方那边时兴的样式,京城不常见。
料子不算顶名贵,可剪裁好,衬得人像三月的春水。
发髻梳得简单,只簪了那根三百两的碧玉簪子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戴上了江淮鹤送的那对耳坠。
“会不会太素了?”她问。
青橘摇头:“不素不素,正好。那些贵女们肯定穿得花团锦簇的,您这样反而显眼。”
赵绥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不是要显眼。
她只是想让那些人知道,从岭南来的,不一定就是土包子。
甜品昨夜就备好了。装了几个食盒,整整齐齐码在桌上。
赵绥看了看,又检查了一遍,才让人搬上车。
马车在宫门外停下。
赵绥下了车,跟着引路的太监往里走。
她没来过皇宫。前世没来过,这辈子也没来过。
走了好一会儿,才到地方。
是个不大的花厅,陈设精致,一看就是公主们平时小聚的地方。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,说说笑笑的。
赵绥在门口站定,等人通传。
五公主正坐在上首,百无聊赖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。见她来了,眼睛一亮:“来了?进来进来。”
赵绥走进去,行了礼。
五公主摆摆手:“起来吧,别多礼。”她看向在座的人,“这是本宫新交的朋友,从岭南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想起来赵绥说过不让提开铺子的事。
“赵绥。宛月侯府的三小姐。”赵绥自我介绍道。
在座的人都是一愣。
宛月侯府?
有人低声道:“就是去年才回京的那个?”
“听说她父亲是三品文官,兄长是上一科的状元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赵绥站在那儿,脸上带着笑,任由她们打量。
五公主也愣了一下。
她招招手,叫来身边的宫女,低声问了几句。
宫女点点头,小声说了什么。
五公主听完,再看赵绥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。
三品文官的女儿。状元的妹妹。
她之前以为赵绥就是个开铺子的普通民女,最多是长得好看点。没想到身份还挺硬。
可这人,从来没拿这个说事。
她来铺子里那天,赵绥一句没提自己的家世。她挑毛病的时候,赵绥也一句没争。她让赵绥进宫,赵绥就来了。
这人确实有点意思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她开口,“把你那些岭南甜品端上来,让她们尝尝。”
赵绥应了一声,让人把食盒搬进来。
食盒一打开,几样甜品摆上桌,花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红糖糍粑金黄,撒着细细的黄豆粉。椰奶冻雪白,颤颤巍巍的,像凝住的奶。桂花糕切成菱形,晶莹剔透,能看见里面的桂花。
“这是你做的?”有人问。
赵绥点点头:“是。”
“嗯,好吃。”
“这椰奶冻怎么做的?好嫩。”
赵绥正要答,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这不是城南那家甜水铺子的吗?”
众人看过去,是个宫女,站在门口,像是刚进来送东西的。
五公主皱眉:“什么甜水铺子?”
那宫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,低声道:“回殿下,就是……城南有家新开的铺子,叫岭南甜水,卖的就是这些。”
“奴婢前几日路过,见排队的人多,就——”
她没说下去,因为五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众贵女笑了。
“甜水铺子?”一个穿海棠红的贵女捂嘴笑起来,“赵三小姐,你怎么去开铺子了?”
赵绥看过去。
那人生得一副好相貌,可眼神不太友善。她记得这张脸——前世见过,是邱霁月的朋友。
“开着玩的。”她说。
“开着玩?”那贵女笑得更欢了,“你一个侯府千金,去开铺子?传出去不怕人笑话?”
赵绥看着她,不紧不慢道:“有什么好笑话的?”
那贵女被噎了一下。
旁边有人打圆场:“其实也没什么,女子经商,又不是没有先例。”
“那是商户人家。”海棠红贵女撇撇嘴,“她可是官家小姐,自降身份。”
赵绥笑了:“自降身份?”
她语气软软的,可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软。
“我开铺子,用的是自己的钱,不偷不抢不骗,堂堂正正做生意。怎么就自降身份了?”
海棠红贵女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赵绥继续道:“再说了,女子怎么了?女子就不能做生意?女子就只能在家等着嫁人?”
她顿了顿,笑了笑:“我乐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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