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承恩侯府出来,赵绥没有直接回家。
她拐了个弯,往城南走。
青橘跟在后面,几次想开口,都被赵绥那副沉默的样子堵了回去。
主仆二人一前一后,穿过半个城,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。
铺子门口的两个差役还在。
封条还在。
被撬开的门板歪在墙上,和今早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赵绥站在巷口,看着那扇门,站了好一会儿。
她走上前。
“差爷,”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,“这铺子,什么时候能解封?”
那差役认出她来,态度倒没早上那么横了,可话还是不好听。
“上面的通知刚下来。”他拿出一张纸晃了晃,“停业整顿,一个月。”
赵绥的心沉了下去。
科举就在一个月后。
卫昭的意思很明白:这一个月里,她的铺子就是人质。
萧云渊要是反悔,随时可以拿她开刀。
停业整顿,说停就停,说开就开,全看他的心情。
“就一个月。”差役见她沉思,把纸收回去,“一个月后要是没什么事,自然就开了。”
要是没什么事?
赵绥听懂了。
如果萧云渊信守承诺,考个末等,那她的铺子就没事。
如果他没有……
那就真是判刑的事了。
赵绥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回走。
青橘小跑着跟上来:“三小姐,就一个月,咱们等得起吧?”
赵绥没答。
等得起又怎样?
萧云渊在承恩侯府说得那么干脆,那么毫不犹豫,好像放弃科举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。
可他准备了多久?
前世他就是状元。这一世,他比前世更用功。
她听大哥说起过。国子监的先生们都夸他,说他是这十年来最有希望夺魁的人。
最有希望夺魁的人。
现在却要为了她放弃……
赵绥停下脚步。
青橘差点撞上她:“三小姐?”
赵绥站在路边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,那阵烦躁涌了上来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要为她放弃前途?
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这么做。她甚至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。
她躲着他,拒绝他。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,就是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瓜葛。
可他还是闯进来了!
用那种方式……保护她?
这好像还是他的责任似的。
好像他欠她的似的。
赵绥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手里的帕子。
她告诉自己:
这是他自己的选择,与她无关。
她从来没求过他。她甚至不想让他知道铺子被查封的事。
是他自己查到的,自己闯进来的,自己答应的。
与她无关……
可这个念头转了三遍,心里那团烦躁非但没有消下去,反而越缠越紧。
前世那些年。她等他,她盼他,她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他,可他从来不接。
她病了,他不知道;她哭了,他看不见;她死了,他才后悔。
现在后悔了?
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还?
用他的前程,来换她的平安?
赵绥闭上眼,喉头有点发紧,一阵酸涩涌了上来。
不是的。
她不想让他还。
她只想让他走远一点,别再出现,别再让她想起前世那些事。
她想开她的铺子,和江淮鹤一起看夕阳,过她自己的日子。
可现在呢?
他替她挡了这么一遭,她连恨他都恨不起来了。
原谅他?
赵绥咬了咬牙,把这个想法咽了回去。不恨了,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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