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公主没立刻让她免礼起身。

慢悠悠地品了口茶，才淡淡道：“起来吧。难为你能出门儿，给我这老婆子贺寿。”

话里带刺儿，暗含嘲讽。

沐久久假装没听出来，站直了身体。

她一身淡紫清雅装扮，没有浓妆艳抹，首饰也简单。

但依旧难掩绝世容颜，把在场精心打扮的贵女全部都比下去了。

众人都暗暗心惊，怪不得让不近女色的暴君都要强娶，果然琼花玉貌，出尘脱俗。

岁数大的还能掩藏神色，一些小姑娘定力低，难掩眸中的羡慕嫉妒恨。

何巧玲见沐久久这般绝容，手指甲要扣断了，眸中似要喷出火来。

她之所以十六了还没定亲，就是想嫁给墨玄辰。

从情窦初开时，她就对墨玄辰情有独钟，发誓非君不嫁。

可是，造化弄人，她等了这些年，最后却被夏太后强行指婚给了福安王！

而沐久久这个声名狼藉的和离妇，却成了皇后！

沐久久这只癞蛤蟆怎么配得上陛下那龙章凤姿！

她脆生生地道：“昭阳郡主，你怎么梳的未嫁姑娘的发髻？

你是和离妇，按照规矩，应该梳妇人头才对吧？”

她生得杏眼桃腮，娇俏可人，歪着头看沐久久，满脸天真无邪，仿佛是无心之问。

可字字句句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匕首，直直割开沐久久让人诟病的和离妇的身份。

满堂寂静。

“巧玲！”

大长公主状似嗔怪地呵斥，实则全无责备之意，“胡说什么？未来皇后娘娘的私事，岂是你能置喙的？”

何巧玲撅起嘴，撒娇道：“玲儿也是一片好心，想着昭阳郡主日后统御六宫、母仪天下，有些规矩不能不懂。”

“母仪天下、规矩”几个字，被她拖得长长的，尽显嘲讽。

有些贵妇用帕子掩住嘴角，眼中尽是看好戏的兴味。

沐久久手指收紧，骨节泛白，面上却依然平静无波。

缓缓开口：“何姑娘有心了，本郡主觉得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要懂变通和分寸’。

比如，你一个没有诰命品级的贵女，按照规矩见了我这郡主应该行大礼，我就没说什么。”

何巧玲脸色一黑。

她是大长公主的孙女，何曾给个小小郡主行过大礼？

偏偏，按照礼仪规矩，她没品没级，就该给沐久久行大礼。

沐久久浑身散发出令人胆颤的威压：“‘分寸’二字的意思，就是认清自己的身份。

懂得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，知道什么事该做、不该做。

何姑娘即将嫁入福安王府，成为宗室妇，言行举止更该为天下女子表率。

今儿你这番话若传出去，知道的以为何姑娘率真爽直，不知道的，还当是大长公主府家教如此呢。”

何巧玲气得嘴唇发抖，“你——”

“昭阳郡主息怒！”

坐在她身边一个穿湖蓝妆花缎褙子的少女抢了话头儿，起身福了福。

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，“何姐姐只是心直口快，绝无恶意！

您大人有大量，就别与她计较了，毕竟她说的也是实情。”

这是左右相的小女儿，福安王的侧妃人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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