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林一边拧螺丝组装,一边想:要是徐寿在就好了。
忙活了大半天,几个大铁球终于组装好了。每个铁球里,都装了二十公斤烈性炸药。
“陈林,这东西……能行吗?”潘起亮凑过来,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,“咱们可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行。”陈林头都没抬,语气异常肯定,“肯定行。”
他做的这东西,在这个时代不算稀奇,就是水雷。
可里面装的是烈性炸药,威力比黑火药大好几倍。
“那什么时候行动?”潘起亮又问。
“不着急。”陈林放下手里的扳手,擦了擦手上的灰,“周大哥那边负责行动,你们负责接应和警戒。
另外,得防着突发情况,咱们得定个应急预案。”
两人一边接着组装剩下的水雷,一边等周立春来。可等到深夜,周立春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陈林心里犯了嘀咕,却没多等,转身回了住处。
刚躺下,还没闭紧眼,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——“咚!咚!咚!”
他赶紧爬起来,披了件衣服去开门:“怎么了?”
门口站着周秀英,脸色发白,额头上还沾着汗,眼神里全是焦急:“陈大哥,求求您……救救我哥!他被松江府的人带走了!”
“松江府?”陈林皱了眉。
“是!就是那个松江府通判,秦少柏!”周秀英的声音发颤,“他说我哥涉嫌快船案,要带回去问话!”
“那个秦少柏,以前就跟咱们不对付。”
陈林沉声问道:“周大哥就这么跟他走了?你们怎么不反抗?”
周秀英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,声音都拔高了:“我哥说,他要是不去,就坐实了是咱们做的!可那个秦少柏,是出了名的酷吏啊!他肯定会对我阿哥用刑的!”
话没说完,她的声音就软了,带着哭腔:“呜呜呜……陈林,你快去救我阿哥……”
说着,她突然扑过来,趴在陈林的肩膀上,哭得肩膀都在抖。
陈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语气放柔了些,心里却在飞速转着:秦少柏抓周立春,是有人指使,还是他自己的主意?没想到练廷璜刚死,又冒出个秦少柏。
与此同时,松江府的大牢里,灯火通明。
秦少柏亲自带着人,连夜审讯周立春。
刑讯室里,一股血腥味混着汗味,呛得人难受。
周立春被绑在刑架上,上身的衣服早被撕烂了,露出结实的肌肉,可现在,那肌肉上全是血痕,有的地方皮开肉绽,血还在慢慢渗出来。
秦少柏站在他面前,手里把玩着一根竹签,声音冷得像冰:“周立春,你还嘴硬?洋人的汽船那么大,你觉得你能做得毫无痕迹?你能确定船上没人逃出来?”
他往前凑了凑,眼神里带着威胁:“你这次犯的事,已经捅破天了。”
“乖乖交代,我还能保证不连累你家里人。否则,你妻子,你妹妹,一个都别想逃。”
周立春的头垂着,声音有些虚弱,却很坦然:“秦大人,我就是个船工,怎么敢去劫洋人的船?平时我们见了洋船,躲都来不及。人家船上有洋枪洋炮,我们怎么劫?用鱼叉吗?”
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,接着说:“小的也听说了洋船被劫的事,不是太湖水匪干的吗?您怎么偏偏抓我们啊?”
还好,他从陈林那里得了些消息,不然现在说不定真以为秦少柏掌握了证据。
今天他从陈家湾带着船队返回,刚到烂路港,就被官府的人围住了。
原本以他们的人数,完全能把官差赶走,可周立春没让手下动手——他知道,一动手,就真说不清了。
秦少柏把他和船队的几个骨干都抓了起来,分开审讯。
可周立春一点都不怕:参与行动的人现在都在野鹿荡,船队的骨干根本不知道这事。
只要他不说,秦少柏就没证据。
可秦少柏没打算放弃。
宫慕久给了他死命令,在他看来,这是个机会——要是能查出凶手,说不定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松江知府。
第二天一早,陈林又穿上了那身官袍,往上海县城去。
他从大东门进,直接奔着道台衙门走。
此时,道台衙门的院子里,宫慕久正打拳。
他是山东人,就好这一口。
每每心里烦,就打一通拳,拳风裹着劲风,打完了,心思也通透了。
见陈林穿着官袍进来,宫慕久一点都不意外——他知道陈林迟早会来。
只是他没料到,陈林这次来,会给他带来惊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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