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带着个侍女,走进租界壹号。
门房守卫认得她,弯腰通报了一声,就放了进去。
珍妮眼角扫过守卫腰间的手枪,金属壳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栋院子的墙壁内侧,加装了木制栈道。
木板拼接得紧实,踩上去该有沉响,从功能上看,跟城墙没两样。
陈林这是要做什么?
他分明在加强防卫。
珍妮穿过一楼、二楼的办公区。
桌上的笔墨还摊着,几个职员低头写着什么,见了她只抬眼瞥了下。
她走到最里头的房门,指节敲了敲。
游慧儿过来开门,脸上带着浅笑,非常礼貌地接过她的披风,指尖触到布料时还轻轻顿了下。
珍妮认识这女孩,笑着跟她打招呼,声音软了些:“慧儿越发漂亮了?”
游慧儿有些害羞地低头道:“珍妮姑娘您才真的像个仙女。”
“嘻嘻,越来会说话了,你家少爷得跟你学学。”
“丽华和苗苗呢?”珍妮问道。
“她们在店里。”
李丽华最近在忙新店开业的事情。
虽然店就在楼下,她还是大部分时间待在那边。
“什么事情,还要你亲自上门。”
陈林换好一身常服,走过来,把珍妮领到天台上。
风从江面吹过来,带着点水汽。
“当然是给陈总跑腿来了。”珍妮笑着将银行的审批文件递给陈林。
“只要注册资金到位,银行就能营业了。”
“对了,准备将银行放哪里?”
陈林笑道:“自然是放在颠地洋行的大楼,朝东的那一次,我之前让人留了大门,刚好可以隔出来。”
珍妮指着他道:“好呀,原来你早就惦记着我颠地洋行了。”
陈林也没掩饰,而是打趣道:“谁叫咱们有缘分呢?”
洋行的总部大楼准备放在陈宅的边上,但是要建好需要一段时间。
因此需要一个临时办公大楼。
没有哪里比颠地洋行更加合适的了。
珍妮自顾自坐到秋千上,细长的双腿在地上一蹬,秋千晃起来。裙摆随风飞着,像只浅色的蝶。
“租界当局已经注意到你的问题了。”她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些。
陈林苦笑一声,手指蹭了蹭鼻尖:“估计是因为赎金的事,他们想把赎金要回去。哪有那么容易?要赎金,得先剿灭水匪。”
“可你答应过他们。”珍妮抬眼,盯着他。
“我当然答应过。”陈林挑眉,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,“答应是一回事,能不能做到,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但他们现在可能要对你发难了。”珍妮往前倾了倾身,眉头皱着,一脸担忧。
“发难?”陈林嗤笑一声,满不在乎地摆手,“那我就等着瞧,看他们能怎么发难。”
“你这样会得罪租界当局的。”珍妮的声音紧了些。
陈林走到她身边,语气沉了下来,带着点认真:“珍妮,当我们弱小的时候,要向人示弱,要隐忍,要积蓄力量。可当我们强大起来之后,就得亮出自己的肌肉——不然,那些比你弱的人,会不断来烦你。”
珍妮看着他脸上的自信,心里一动。
陈林的变化,比她想的还要大。
就在这时,陈林走到珍妮身后,手指轻轻碰到她的肩膀,往前推了推秋千:“珍妮,你想要什么?”
珍妮的肩膀颤了下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我想要自由。以前,他总想着掌控我,把我当成笼中鸟,任由他摆布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点轻快:“这段时间,没他在,洋行压力大,可我却快活多了。”
珍妮转头看陈林,睫毛扑闪着,眼神里带着点无助,像只找不到方向的鸟。
陈林站在她身后,目光顺着她挺直的鼻梁,落到她的眼睛上,几乎能感受到她的鼻息。
“珍妮,你很优秀。”他的声音放柔,“以后你不只会有自由,还会有大成就,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尊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坚定:“相信我,颠地洋行在我们手里,会变得更强。”
珍妮重重点头,又问:“杰克,那赎金的事,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
陈林摸了摸下巴,稍加思考:“这对我来说,既是危机,也是机遇。至于怎么解决,得看他们怎么出招。”
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了些:“放心,怡和洋行暂时翻不了天。我们颠地洋行,该奋起直追了。”
“后面我会给颠地洋行一些订单,这些订单足够让我们今年的交易额超过怡和。领事馆是看钱说话的,谁交税多,他们就偏向谁。”
两人说话的功夫,游慧儿端着托盘上来了,里面放着两杯热茶。
陈林伸手拿过一杯,指尖碰到杯壁,才发觉自己的手被天台上的风吹得冰凉。
珍妮走后,陈林喊来韩忠信。
“老韩,我们在租界有多少建筑工人?”陈林坐在椅子上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韩忠信想了想,掰着手指算:“现在一共五支工程队,每队五个班,每班十组,每组十人,一共2500人左右。另外还有些负责煮饭、采买物资的临时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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