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配吗?”
潘起亮瞪着林黑虎,声音里带着火气,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。
旁边的陈林还没开口,林黑虎先往前迈了一步,腰杆挺得笔直:“我要做您的护卫。”
就这一句话,把潘起亮急得直攥拳——这是要抢他的饭碗!
陈林左右看了看两人,眉头轻轻皱起,心里满是疑惑:这林黑虎,怎么突然就想当自己的保镖了?
“陈先生,”林黑虎往前凑了凑,语气带着悔意,“我之前被猪油蒙了心,对您产生了歹念。是我的不对,我跟您赔罪。”
话刚说完,他不顾腿上的伤,“咚”的一声单膝跪地,给陈林行了个大礼。
习武之人动作快,陈林伸手想去扶,却已经晚了,只能看着他把礼行完。
“林先生,不必多礼。”陈林赶紧扶着他的胳膊,把人搀到椅子上,语气诚恳,“我陈林所做之事,皆是为了华族万千生民。先生慧眼如炬,自然能看明白。”
“来人!备点酒菜!”陈林朝着门外喊了一声,回头对林黑虎笑了笑,“我跟林先生共饮几杯。”
男人谈事,酒桌上最容易敞开心扉。
潘起亮站在旁边,心里酸溜溜的——他跟了陈林这么久,从来没受过这种礼遇。
后来陈林喊他一起陪酒,潘起亮脸上拉得老长,满是不情愿。
可他心里清楚,林黑虎愿意投靠陈林,全是他的功劳。
昨天晚上,他在林黑虎房里,絮絮叨叨说了一整夜。
从陈林家破人亡,到在租界站稳脚跟,再到陈家湾救流民,连林黑虎怎么进的小刀会,他都掰着手指头讲了一遍。
谁也不知道那一夜两个壮汉在屋里到底聊了什么,只知道天亮时,林黑虎看陈林的眼神,就变了。
酒很快端了上来,杯子刚满,林黑虎就端起来,语气沉重:“陈先生,不瞒您说,我在粤省的时候,也参加过天地会。可当地的头目,把会众当奴仆,把会费当自己的钱袋子,做的全是上不得台面的事。”
陈林放下酒壶,眼神亮了亮,语气激昂:“一个人若胸怀天下,就得牺牲小我,成就大我。人生在世,草木一秋,要是不能做点让后人称道的事,跟猪羊有什么区别?林先生一身武艺,本该报效民族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声音更沉:“如今正是三千年不遇之大变局,洋人盯着咱们的土地,清廷腐败还讨好洋人。咱们华族男儿,当自强!”
陈林举起酒杯,朝着林黑虎递过去:“满饮此杯,以后就是兄弟!咱们一起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!”
“好一个‘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’!”林黑虎眼睛瞪得溜圆,一口干了杯里的酒,拍着桌子道,“陈先生以后叫我黑虎就行!黑虎以后为您马首是瞻!”
他还特意看向潘起亮,把话挑明:“我进小刀会,只拜入陈先生的堂下。”
潘起亮闷头喝了杯酒,腮帮子鼓着,闷闷不乐地问:“陈林,以后黑虎保护你,那我干什么?”
“哈哈!”陈林笑出声,指了指他,“你当然还是做自己的事!手枪队成立的时候,就不只是为了保卫。你们是小刀会一把带血的匕首,随时要准备插入敌人的胸膛!”
陈林把川沙的事交给了潘起亮——他手下有庙帮的孩子,最擅长收集情报;还有手枪队,既能斩首,又能锄奸惩恶。
潘起亮一听,脸上的不开心全没了,“唰”地站起来,给陈林行了个军礼,声音响亮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陈林点点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忽然问道:“有没有淀山湖的消息传来?”
潘起亮脸上的笑容淡了,摇了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陈林的目光转向南边,眉头轻轻蹙起,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摩挲——淀山湖那边,怕是要出事。
……
淀山湖西侧,急水港。
风裹着水汽吹过来,一支船队正匆匆驶过,船桨划开水面,溅起细碎的浪花。
秦少柏站在船头,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这次他在松江府动员了上千民团,凑了上百艘船,要开进太湖。
两天前,他手下最可靠的人来报,说发现了劫持“快车号”的水匪。
那支水匪有两百多人,还装备了火铳——这跟道台衙门给的情报一模一样。
陈林虽然帮英国人换回了人质,却没击败水匪,也没夺回赎金。
英国人现在因为法国人的缘故,暂时不会出兵,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?
宫慕久为了保险,还是想把这支水匪灭了。
可陈林那边总以淀山湖巡检司正在筹建为借口拖着。
老谋深算的宫慕久,就想到了秦少柏。
秦少柏现在正是急着往上爬的时候——差一步就能当松江知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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