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招了不少华人船工进船厂,用“老带新”的法子,让华人学西洋的造船技术。
同时,厂里的老匠人也把中式造船的手艺带了进来,融到一起。
就说眼前这艘小蒸汽船,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——它用了沙船的平底结构,在洋泾浜这样的小河里也能顺畅行驶。
轮机舱里传来“轰隆隆”的声响,像闷雷似的。
陈林登上船,船身轻轻晃了晃,接着慢慢加速,朝着黄浦江驶去。
清晨的江边,空气里带着水汽。
渔民们蹲在岸边,正收拾着昨晚下的地笼。十六铺码头上,洋人的船已经开始装卸货物,搬运工的号子声断断续续飘过来。
陈林站在船头,极目远眺。
租界沿街大道的一侧,颠地洋行顶上的三层中式塔楼格外醒目。
楼顶的琉璃瓦沾着晨光,闪着细碎的光。
不过这栋八层的楼,很快就不是租界最高的建筑了。
在租界壹号那栋三层小楼旁边,一栋十层的大楼正在往上盖。那是立华银行的新总部。
有了这艘蒸汽游艇,陈林出门办事快了不少。
等他赶到野鹿荡的时候,河边芦苇丛上的露水还没干,沾在草叶上,亮晶晶的。
离码头不远的地方,已经建起了一排两层的永久建筑。
四周围着又高又厚的围墙,远远看去,像一座小堡垒。
围墙的四个角,还建了炮楼,透着股庄严肃穆的劲儿。
这里是川沙民团的营房。
牛大力带着几个军官,正站在岸边等陈林。
经过几次战斗,战士们的能力差距渐渐显出来——陈林把表现突出的战士提了干,当了军官。
现在民团的编制是一个大队,牛大力任大队长。下面分五个中队,每个中队又分十个小队,层级分明,架构完整。
“大人,都准备好了。”牛大力见陈林过来,快步上前,双手抱拳,声音洪亮。
“那咱们过去看看。”陈林点了点头,跟着牛大力往靶场走。
靶场这边已经聚了不少战士。
人群里,十几个高鼻梁、白皮肤的洋人特别显眼——这些人是跟着火炮一起来的教官。
虽说这些人是拉萼尼帮陈林请来的,却不全是法兰西军人。
十几个人里,只有两个是法兰西退役军官:一个陆军退役少校,一个海军退役中尉。剩下的,全是普鲁士雇佣军。
估计是普鲁士雇佣军更便宜——高傲的法兰西人,多半不愿意跑到东方来。
为首的法兰西少校莫罗,扫了陈林一眼,不仅没敬礼,还微微扬起了下巴,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。
陈林心里有点不痛快。
他用流利的法语问道:“我是陈林,以后就是你们的长官。我怀疑你们真的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?”
“当然。”莫罗仰着下巴,语气带着几分傲慢,“大人,请叫我莫罗少校。我毕业于巴黎炮兵学校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周围的民团战士,眉头皱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不满:“不过,这位大人,拉萼尼先生说让我来训练清国的军队。可您手下这些人,看起来根本不像正规军。”
那语气,像是自己被骗了似的,满是怨气。
陈林脸色一沉,语气也硬了起来:“首先,作为一名军官,见到自己的长官,应该敬礼。其次,我手下这些人虽然不是正规军,却比正规军更强。”
莫罗肯定是从民团的服装上看出了端倪——民团的衣服跟清军的制服不一样,更简洁,也更实用。
陈林知道洋人傲慢,尤其是在英军打败清廷之后,更是觉得高人一等。
可他没料到,连这些雇佣兵都敢跟他摆架子、拿腔调。
陈林前世跟老外打过不少交道,深知怎么让这些人服软——跟他们讲道理没用,必须拿出真本事。
骨子里野蛮的人,从来只向强者低头。
“大力,紧急集合。”陈林转头对牛大力说,声音冷静。
牛大力立刻抬手,从胸前摘下哨子,塞进嘴里。
急促的短音接连响起,最后是一阵拉长的哨声,尖锐而有力。
营地里,不管是在靶场看热闹的战士,还是在营房里休整的战士,听到哨声,全都动了起来。
有人一边往集合点跑,一边飞快地整理衣服;有人手忙脚乱地系腰带,却没忘了把枪背在身上。
所有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往哨声响起的地方冲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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