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林往前踏一步,目光如炬,直逼巴富尔的眼睛:“几十艘战舰,租界停得下吗?”
“我似乎没必要跟你解释。”巴富尔摊开手,指尖的白手套泛着冷光。
舰队还在长江口,没到跟前,他没底气硬碰硬,眼下只有一个字——拖。
陈林见他油盐不进,转身就走。
木质地板被踩得“咚咚”响。
不过这个时候,巴富尔突然动了歪心思。
这么好的机会,怎能放过?
没了陈林,等舰队一到,沪上的事就好办多了。
他对着门口守卫使个眼色。
两名高个子卫兵立刻上前,手中火枪挡在陈林身前,木质枪托砸在地面,震得人耳膜发沉。
“巴富尔先生,什么意思?”陈林转身,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铳上,语气冷得像江里的水。
“杰克,别急着走。”巴富尔脸上堆起虚伪的笑,眼角的皱纹都透着算计,“我还有些‘重要事情’跟你谈。”
陈林手心沁出冷汗。
刚才只是怀疑,现在彻底证实——英国人要动手了。
就因为截了几船烟土,就要开战?这未免太草率。
可他没露半分慌色,反倒笑了:“好,那就谈谈。”
卫兵上前抽出他腰间的手枪。
陈林没有拒绝,他转身走向窗边,脚步沉稳。
这扇窗正对着外滩,街角的茶水摊旁,苏黑虎蹲在竹凳上,粗布短褂沾着灰,眼睛却像鹰一样,死死盯着领事馆三楼的窗户。
两名卫兵紧跟在陈林身后,呼吸都绷得紧,似乎是害怕陈林跳窗逃跑。
陈林突然回头,看向巴富尔:“战争从来都是最后的选择。你们上次赢了,不过是因为我们睡得太久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现在我们醒了,你真觉得你们还能赢?”
巴富尔脸色没变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在他眼里,几十艘战舰、五千陆战队,踏平苏松易如反掌。
他不喜欢打仗,但舟山的利益太大了——没了舟山,沪上租界就是座孤岛。
之前他不知道高层的意图,才对陈林一退再退。
“杰克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”巴富尔站起身,一字一顿,“真理,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”
“难怪。”陈林嗤笑,“原来巴富尔先生是鹰派。”
“大英帝国的外交官,都是雄鹰。”巴富尔昂起头,话锋一转道,“必要时,我们也能伪装成鸽子。”
街角茶摊,苏黑虎心中巨变,却强装镇定。他快步穿过人群,袖口的布条露出来——那是陈林约定的信号,一旦看到,立刻启动预案。
租界壹号大院,苏黑虎推门而入,声音都带着颤:“关大门!通知银行,立刻转移资金和账目!让老韩稳住工地,别出动静!”
一楼的账房先生手一抖,算盘差点掉了。杨坊快步走来。
陈林说过,苏黑虎平时闷不吭声,不跟别人说话。但是哪一天他开口发号施令,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。
刘丽华提着裙摆跑进来,腰间别着手枪,靴筒里藏着短刀:“黑虎大哥,陈林怎么了?”
“大东家被租界扣下了。”苏黑虎急得抓耳挠腮,“我这就带人去救他!”
“等等!”刘丽华拽住他,“你这样去,不是送人头?万一激怒洋人,陈林更危险!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黑虎瞪着眼。
他是武人,只会硬拼,哪懂这些弯弯绕。
“大家都冷静。”杨坊的手里还捏着账册,神色沉稳,“洋人暂时不会动大东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刘丽华追问。
“上午大东家说,洋人舰队入江了。现在扣他,就是想少个对手。”杨坊坐在八仙桌旁,手指敲着桌面,“但他们清楚咱们在租界的势力,动了大东家,咱们敢烧了他们的洋行。所以,大东家暂时安全。”
众人这才松了口气。
刘丽华坐下,端起凉茶喝了一口:“杨经理,你说该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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