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卷着水汽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翟吟风盯着雷荣轩,眼里的火气快喷出来——没时间耗了。
他猛地拔出佩刀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芒,直指雷荣轩:“姓雷的,让开!否则,休怪我不客气!”
雷荣轩被这股狠劲吓得后退一步,脚腕磕在石头上,疼得龇牙。
可官架子不能倒,他梗着脖子吼:“翟吟风,你敢抗命?!”
“抗命也比让洋人占了炮台强!”翟吟风的吼声盖过江风,“弟兄们,冲过去!挡着——死!”
“死”字咬得极重,像砸在地上的石头。
他本是读书人,却透着儒将的刚硬,此刻眉眼间全是杀气。
补充兵早憋坏了,闻言立刻架起火枪,枪口齐刷刷对准拦路的绿营兵。
绿营兵本就没斗志,被这阵仗一吓,瞬间乱了,有人悄悄往后缩。
雷荣轩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不傻——自己手下都是混饭吃的怂货,真打起来,根本不是翟吟风的对手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翟吟风带人冲过路口,往炮台跑去。
翟吟风刚把炮位调整好,江面上就出现了黑点。
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——英军舰队到了。
风帆像张开的巨伞,遮天蔽日,压迫感顺着江面压过来。
“准备战斗!”翟吟风举着单筒望远镜,镜片里的英舰越来越清晰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声音沉稳得像炮台的基石。
雷荣轩也慌了,赶紧带着绿营兵回营——他得守着山下,防着洋人步兵迂回。
此刻他早没了争权的心思,只盼着能熬过这关。
翟吟风亲手校准炮口,岸防炮的炮口缓缓转向江面,在江滩上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一场恶战,一触即发。
与此同时,川沙厅北部的长江南岸,赵南福的船队刚靠岸,就有几个穿长衫的人迎上来——是川沙的士绅带路党。
“赵大人,陈林的农场就在前面,里面全是流民,囤着粮食和牲口,一抢一个准!”
带路党弓着腰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。
赵南福挺着大肚子,骑在枣红马上,听得眼睛发亮。
他这次来,就是为了抢——陈林在川沙发了财,他早就眼馋了。“走!先拿这农场热热身!”
通州巡检司的兵丁们嗷嗷叫着,跟着赵南福往立华第四农场冲。
农场占地五千多亩,芦苇围着土墙,里面住着一百多户江北流民,都是立华实业招来开垦土地的。
黄启元是农场场长,刚接到哨探的消息,就立刻组织人手。
“老弱妇孺先撤向南边,青壮跟我来!”他把农场里仅有的十几把淘汰燧发枪分下去,又让人搬来几箱手雷——这是陈林给每个农场配的“保命家伙”。
赵南福的人刚冲到土墙外,黄启元就喊:“开枪!”
“砰砰砰!”燧发枪的枪声断断续续,却真的放倒了几个兵丁。
那些巡检司的人瞬间停住脚步,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敢往前冲。
赵南福气得骂娘:“废物!一群废物!就这点胆子?给我杀!”
他挥着长刀,催马往前冲了两步。
黄启元正琢磨着要不要撤退,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:“杀啊!”
喊的是个黑脸汉子,他妹妹当年就是被通州的兵痞抢走害死的,此刻仇人见面,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。
他举着长矛,率先冲了出去。
其他青壮以为是黄启元下的令,也跟着喊着冲出去——一百多人,拿着火枪、长矛,竟然朝着数百兵丁杀了过去。
“愣着干啥?杀!”赵南福急了,挥着马鞭抽身边的兵丁。
可他刚催马上前,几颗手雷就扔了过来。
“轰轰轰!”爆炸声响起,烟尘弥漫。
巡检司的人本来就怂,这下彻底垮了,转身就跑,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赵南福的战马驮着他两百多斤的身子,跑了没几步就口吐白沫。牵马的小兵也跑了,战马一尥蹶子,直接把他甩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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