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箭弹偷袭过后,带英人的攻势变得保守起来。
江口的风卷着硝烟,缠在“坎伯兰号”战列舰被烧得焦黑的桅杆上。
舰体被炸出两个大洞,经过一番抢救,虽未沉底,却彻底丧失了战力,像一头负伤的巨兽,瘫在江面动弹不得。
科利尔少将攥紧望远镜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再冒半分险,眉宇间满是忌惮,生怕清国人再掏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杀器。
首轮攻击,三发两中。
这般惊人的命中率,狠狠击碎了带英人的骄傲,只剩满心震动。
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,火箭弹威力虽猛,却向来准头奇差,能不能命中全凭运气。
可眼前的战局,推翻了他们所有预判。
接下来几日,带英东方舰队仍在轰击虎门要塞。
炮火昼夜不息,将要塞的城墙炸得碎石飞溅,尘土弥漫在半空,久久不散。
但是他们只敢将战舰摆在极远的位置进行轰击。
预料中的火箭弹攻击并没有再次发生。
这倒是让科利尔的疑心更重,总感觉对方还留着一手。
间隙里,徐广缙派来一批援军,还运了些火炮增补。
看得出来,他总算摸清了门道——守虎门要塞,远比守番禺城靠谱得多。
与此同时,上海县衙一片热闹。
陈林多日未曾露面,县衙行政中心的办事大厅里,人潮往来不绝。
阳光透过木窗,洒在青石板地上,映出各异的人影。
有商人缩着肩,神色战战兢兢,脚步都放得极轻;也有人腰背挺直,大大方方地穿梭其间,神态从容。
那些局促的,多半是初到上海的外乡商人,还没摸透“官府为百姓服务”这句话的分量,对衙署自带三分怯意。
而本地商人早已司空见惯,连眉眼间的疏离都淡了几分。
这上海县衙,和别处不同。
没有县令坐堂断案,只设了一处行政中心办事大厅。
大厅被木栏隔成一个个窗口,每个窗口前都摆着木牌,写清所办事项,各司其职的吏员端坐其后,一目了然。
若是遇上不识字的百姓,自有年轻吏员主动上前引导。
他们穿着便服,语气亲和,手脚麻利,瞧着竟和茶馆里的跑堂伙计别无二致,半分衙役的架子都没有。
外头早有传闻,上海县是商人的天堂。
这里不仅商机遍地,官府对商人更是格外友好,没有苛捐杂税,也无刻意刁难。
陈林在行政中心外晃了一圈,没去前厅打扰办事的人,径直往后堂走。
风卷着大厅里的说话声飘过来,细碎又真切。
路过等候区时,几个商人的闲聊声撞进耳朵。
一个穿绸缎长衫的商人,双手交握在胸前,眉头拧成一团,唉声叹气地抱怨,语气里满是焦灼:“唉,刚安稳做了几天生意,又打仗了。我仓库里囤了一大批货,这下怕是要砸手里了。”
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,端着茶碗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地提点:“县衙的商房不是帮人牵门路吗?你没去试试?”
那长衫商人撇撇嘴,满脸无奈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:“是啊,这不就来碰运气了。可官府能有什么好门路?真有的话,八成也得把价钱压得极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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