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边,风卷着水汽,扑在英夷陆军驻地的帐篷上,哗哗作响。
利特勒少将捏着报告的手发颤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揉碎。
消息很简单——他的一个步兵连队,被敌人全歼了。
怒火瞬间窜上头顶,烧得他胸口发闷。
虽是仆从军连队,算不上精锐,可这样整建制被灭的事,他从未遇过。
当年在旁遮普对付土邦,再凶悍的敌人,也没能一口气吞掉他一个完整连队。
帐篷里静得可怕。
几名参谋军官垂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主将铁青的脸色,像块沉甸甸的乌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利特勒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着,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,一声叹息,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凝重:“看来,我们的情报有误。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清国人肯定是在城外,藏了一支精锐陆军。”
一名参谋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附和,语气急切又恭敬,生怕慢了惹来怒火:“是的,将军。现场留有明显的地雷爆炸痕迹,对方装备了大量火枪,作战利落,转移速度极快,显然是清军中的精锐部队。”
另一名参谋也连忙开口,语气笃定:“将军,对方摆明了不想跟我们正面交锋。这说明,他们的实力和咱们差距不小,只要想办法,一定能把他们逼出来。”
利特勒眉梢一挑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也有几分期许:“说说看,有什么办法?他们要是铁了心躲着,我们也没辙。”
那参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沉声说道:“将军,他们偷袭杀咱们的人,咱们就以牙还牙,杀他们的人!他们杀咱们一个,咱们就杀他们十个,我就不信,他们还能沉得住气,不出来应战!”
利特勒沉默了。
帐篷里,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
他觉得这招太过阴损,却没否定。
在他眼里,清国人的命,根本不值钱。
清国最不缺的,就是人。
片刻后,他抬眼,语气冰冷,下达命令,没有丝毫犹豫:“派出两个孟加拉步兵团,再派三个皇家陆军团殿后。务必在两天内,消灭这支敌人!我们还要攻城,没时间再拖延了!”
科利尔那边,已经对陆军颇有怨言。
海军轰击城墙,整整两天,按常理,此刻早该陆军攻城了。
可他们在城东行动迟缓,迟迟没有动静,难免落人口实。
夜幕,再次笼罩下来。
南城墙上,静得诡异。
持续两天的炮火轰击,留下满目疮痍——断砖残垣,焦黑的城垛,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,清军伤亡惨重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额勒登格站在城头,风吹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他将手下大小将领,悉数召集到面前,面色阴沉,眼神里满是不满与戾气。
“诸位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我们在城头浴血奋战,拼死抵挡洋人的炮火,城内那帮官老爷,却依旧花天酒地,醉生梦死;那些富商,更是搂着小妾,谈情说爱,不管我们的死活!”
他猛地抬手,厉声下令:“这仗,不打也罢!全军撤出城头阵地!”
将士们面面相觑,却没人敢违抗命令。
只是,他们没有退走,反而调转方向,朝着南城的街巷而去——一场劫掠,悄然开始。
南城百姓,毫无防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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