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弥漫,夹杂着血腥味,充斥着周围的空气。
伍绍荣的身型满是疲惫,目光扫向大步走来的刘丽华。
紧接着,眼神又飞快挪开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藏着几分躲闪的局促。
刘丽华踩着城砖的碎渣上前,眼波凝着霜刃似的冷,眉峰拧成一团寒星。
周身的气都沉得发冻,旁人看上一眼,心尖都得打个寒颤。
“伍东家,你们这也太…”她开口,语气里裹着没压下去的不满,
可话没说完,目光突然顿在伍绍荣胳膊上——绷带渗着暗红的血,裹得紧实。
到了嘴边的挖苦,终究咽了回去,语气松了半分,却依旧冷硬。
伍绍荣重重叹出一口气,声音里裹着疲惫,还有几分无奈:“麻烦你们了,实在没想到,这帮八旗子弟会如此丧心病狂。”
刘丽华嗤笑一声,鼻腔里的气都带着冷意:“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
她抬眼扫过城头破损的旗帜,风一吹,碎布猎猎响,“这里是咱们的家园,又不是他们的。打破了,打烂了,流的是咱们的血,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?”
伍绍荣垂了垂眼,指尖蹭了蹭绷带边缘,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还有几分为难:“刘姑娘,那个额勒登格,能不能留着?这人有爵位在身,若是死了,朝廷那边,不好交代。”
他没说的是,这是徐广缙特意交代的。
额勒登格所作所为,跟造反没两样,可架不住人家是八旗子弟,根正苗红,最好还是押去京城,交给朝廷处置,免得引火烧身。
刘丽华冷笑两声,嘴角勾着一抹讥讽,眼神里没半分让步:“伍东家,子弹可不长眼睛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更冷,“若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枪口上,我可管不了,也不会管。”
朝廷的麻烦是徐广缙和伍绍荣的,又不是她的。
城下,夜色正浓,南城的街巷里,还飘着未散的血腥味。
经过白天一场恶战,备夷军番禺旅的将士们,脸上都沾着灰,额角渗着汗,身上的衣裳也被划破了口子,可没有一个人弯腰,没有一个人喊累。
尤其是亲眼见过,这帮叛军在南城犯下的累累血案——老人倒在门槛上,孩童的哭声断在巷尾,家家户户的门被踹破,烟火气全被血污盖了去。
将士们眼底燃着怒火,攥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,恨不得立马将这帮畜生斩尽杀绝。
“跟我来!”秦怀武低喝一声,声音沙哑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劲。
他攥着步枪,率先冲进一个大门敞开的院子,身后的战士跟着他,脚步轻而快,却透着警惕。
他们已经推进到南城,叛军早被打懵了,像丧家之犬,四散而逃。
有不少人,仗着熟悉南城的院落小巷,钻进去躲藏,想等夜色掩护,伺机反扑。
可周振邦心里清楚,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耗。
今夜,洋人摸不清城内的情况,还不敢贸然进城;可等天亮,一旦让洋人发现城内内乱,他们必定会趁火打劫,趁乱而入,到时候,番禺城就真的岌岌可危了。
秦怀武将步枪举在胸前,枪口微微下垂,目光扫过四周,脚步沉稳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夜风卷着血腥味,扑进鼻腔,呛得人发紧。
突然,他脚下一滑,踉跄了两步,差点摔倒。
他下意识低头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——地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头发花白,散乱地贴在脸上,浑身是血,脑袋上有一道巴掌宽的刀口,皮肉外翻,触目惊心。
看他的装束,像是这院子里的门房。
“警戒!”秦怀武低喝一声。
队伍立马散开,呈警戒队形,缓缓走进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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