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,西北风刮得正劲。
陈林的船队顺风顺水,稳稳靠上嵊山岛码头。
现在正是南下的好时节,海面波澜不惊,只有船帆猎猎作响。
布兴有早已在岸边等候,一身短打利落干练,肩胛上的肌肉高高隆起。
嘴角的胡须如同钢针一般,衬托出他的彪悍。
眼神中却透着睿智。
他派出的船,都是岛上挑尖的快船,人手也全是身强体健的精壮汉子,个个眼神锐利,站姿挺拔。
布良泰凑了过来。
这个一米九的大块头,肩宽背厚,往陈林面前一站,却莫名局促起来,双手攥着衣角,脚尖轻轻蹭着地面。
近来嵊山岛变了样。
岛民们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,餐桌上也常能见到白花花的米饭——这一切,都是眼前这位小陈大人带来的。
先前他瞧不上陈林年纪轻,多有轻视,此刻再面对人家,反倒满脸通红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小陈大人,”布良泰声音洪亮,却带着几分生硬的拘谨,“这次俺带船队跟您走,您有啥吩咐,尽管直说!咱们,咱们也算一家人!”
“咳咳——”边上的布兴有赶紧咳嗽两声,眼神狠狠瞪了弟弟一眼,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这情商堪忧的话。
布良泰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自己何德何能,与陈林攀亲戚。
清娘的事情,陈林没有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。
布兴有上前一步,双手捧着一面镶嵌着黄边的令旗,神色郑重,语气恭敬:“陈大人,这是东海黄龙令,请您收下。此令可号令东海诸部,便是到了南海,那些粤海仔见了,也得给几分薄面。”
陈林双手接过黄龙令旗,指尖触到旗面的绸缎,心头一震。
他清楚,海盗之间,旗便是信物,是信任的凭证。
他万万没想到,布兴有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,轻易交到自己手中。
“多谢布大当家。”陈林抬眼,语气诚恳,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,全然没在意布良泰方才的冒失。
其实他倒觉得,布良泰这般心直口快、喜怒形于色的人,放在身边,反倒比那些藏着掖着的人,更让人安心。
“大人,”布兴有微微躬身,热情相邀,“要不要在岛上歇息半日?布某已备下宴席,让兄弟们好好尽尽心意。”
陈林轻轻摇了摇头,眉头微蹙,语气急切却不失礼貌:“时间紧急,这次就免了。下次我做东,定要请布大当家和诸位兄弟,好好喝一杯。”
他是真的赶时间,一刻也耽搁不得。
从番禺传来的情报,字字紧迫——那边的战事,打得正凶。
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番禺旅,到底能不能顶住洋人的攻势?
陈林心头沉甸甸的。
他迫切希望,番禺旅能守住阵地,挡住洋人。
唯有如此,战后保国会才能在番禺,稳稳扎下一根钉子。
众人迅速转船,动作麻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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