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恩彤和潘仕成,终于等来了洋大人的召见。
指挥舱内,烛火摇曳,映得德庇时的脸忽明忽暗。
潘仕成一进门,腰就弯成了虾米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眼神里满是恭敬,活脱脱一副忠诚奴仆的模样,嘴里不住地说着奉承话,语气谦卑到了骨子里,连头都不敢抬一下。
黄恩彤站在一旁,嘴角也挂着笑,只是那笑容挤在脸上,僵硬又勉强。
他看着潘仕成那副模样,心里满是不屑,却不敢表露半分,只能硬着头皮,陪着笑脸。
德庇时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神色淡漠,不等二人多言,便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太上皇般的傲慢,不容置喙:“黄大人,你之前掌管粤省,我现在任命你为大英帝国粤省总督。从现在起,行使好你的职权,全力配合联军行动,早日让粤省恢复‘正常’。”
黄恩彤心头一沉,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。
他瞬间明白,这位洋主子,性子傲慢,手段强硬,绝非易与之辈。
德庇时又随口交代了几句细节,语气平淡,全程没有给二人半句插话的机会,更没有询问他们的意见,仿佛他们只是两个听候吩咐的下人。
交代完毕,他摆了摆手,语气不耐:“下去吧,尽快把事情办到位。”
二人躬身告退,退出指挥舱时,黄恩彤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脸凝重。
与此同时,番禺城内,战火正酣。
靠着沙俄士兵的勇猛冲锋,联军已然从归德门突入内城。
此刻,南海县署和左都统署的衙门外,喊杀声、枪声、刀剑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激战正酣。
清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,阵型渐渐散乱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他们快要撑不住了。
城内的街道笔直宽阔,没有遮挡,这恰好给了洋人火枪队可乘之机。
他们列队推进,步伐整齐,火枪随时待命。
一条条街巷里,总能看到清军士兵的身影。
他们手持锈迹斑斑的刀枪,眼神决绝,嘶吼着向洋人的队列冲去。
可没等他们靠近,洋人的火枪便齐齐响起,枪声过后,清军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,再也起不来。
科技的差距,战术的碾压,让这个腐朽帝国的战士们,只剩下一腔孤勇。
他们明知必死,却依旧前赴后继,用血肉之躯,抵挡着洋人的铁蹄。
另一边,伍绍荣已经集结了一支人马。
他站在街角,看着远处传来硝烟的方向,眉头紧锁,心里没半点底。
依托城墙,他们还能与洋人周旋几日,可若是在城内打遭遇战,无异于自投罗网,去送死。
可他没有选择。
徐广缙的命令已到,他只能硬着头皮,率军驰援。
城北镇海楼,海风呼啸,带着浓重的硝烟味,飘进楼内。
徐广缙正站在窗前,望着城内的战火,神色凝重。
身后,庆怡的脚步声传来。
徐广缙连忙转过身,脸上堆起几分恭敬,躬身行礼,语气谦和:“国公,您怎么亲自来了?该是下官去见您才是。”
庆怡是宗室,身份尊贵,该给的体面,徐广缙半分都不会少。
庆怡摆了摆手,神色焦躁,语气急切,没有半分寒暄,直奔主题:“徐大人,你跟我说实话,这番禺城,到底守不守得住?”
徐广缙沉默了。他垂着眼,神色复杂,没有说话。
这份沉默,已然给出了答案——守不住。
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,语气斩钉截铁:“国公,无论如何,本官都会与番禺城共存亡。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