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定波心中那点怒气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对老将眼光的钦佩。
“郭将军所言极是。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破之?”
“兵贵神速。”郭参将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军此来,正是要快刀斩乱麻,收复塔城,断敌念想。故而必须强攻!不惜代价,一鼓而下!”
“说得好!”薛定波精神一振,举起手中号旗,声震四野:“全体听我号令——登城!”
进攻的鼓点隆隆响起,沉重而急促。
明军步兵如黑色的蚁群,从骑兵阵后涌出,扑向城墙。
城上乱箭再度袭来,嗖嗖的风声不绝于耳,不断有人中箭倒地,但更多的人顶着盾牌,沉默地向前涌去。
城墙泼水结冰?
这种老掉牙的把戏,边军见得多了。
薛定波早已部署妥当。
“唐潇!”
“末将在!”炎炘营游击唐潇策马出列,那张侵略性的美丽面孔此刻只有肃杀。
“带你的人,攻北门!把路给我砸开!”
“得令!”
炎炘营两千步卒(这已是该营目前能投入的全部战斗人员)轰然应诺,翻身下马。
令人诧异的是,他们每人除了兵器盾牌,还从马鞍旁卸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土布包袱。
行动迅捷如狼,他们将包袱堆叠在城墙根下,竟硬生生用泥土和沙袋在冰面与陡峭墙根处,垫出了一条条粗糙但可攀附的斜坡!
城上守军显然没料到这一手。
按照霍集占事先简单粗暴的指令,他们朝着最近的目标——
那些堆土和攀爬的明军——
倾泻箭矢。
第一波常规箭雨效果寥寥。
等到第二轮攻击夹杂了些零星的、保养不佳的火铳射击时,炎炘营终于开始出现明显的伤亡,不断有人从土坡上滚落。
但明军的兵力优势和决死意志此刻显露无遗。
伤亡并未阻止后续者。
他们吼叫着,沿着同伴用性命铺出的土坡,迅猛攀爬,迅速接近垛口。
守军一旦被近身,弓弩便失去作用,不得不接战。
刀光剑影在城头骤然爆开,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。
训练有素、战意高昂的边军精锐,对上仓促成军、大半醉醺醺的叛军,结果几乎一边倒。
霍集占在亲兵护卫下,红着眼砍翻两个攀上城头的明军,喘息着四顾,心不断往下沉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,整个城门楼都微微一晃。
霍集占一愣,随即面色惨白。
他这才惊觉,刚才战斗激烈,竟未注意到明军除了攀城,还在正面搞了小动作!
几架临时改装的、粗大沉重的雪橇,被军汉们喊着号子,反复撞击着厚重的城门!
再坚固的城池,城门也是最薄弱的一环。
“顶住!给我顶……”他的嘶喊戛然而止。
又是一下更猛烈的撞击,“咔嚓”的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绝望瞬间攫住了他。
“撤退!”霍集占扯着嗓子尖叫,声音变了调,“放弃外城!所有人,退到内城!快!”
他再顾不得其他,在亲兵拼死掩护下,率先向通往内城的石阶冲去。
残存的守军如梦初醒,丢下伤员,哭爹喊娘地跟着溃退。
他们刚冲下城墙,身后便传来木料爆裂的巨响和明军震耳欲聋的欢呼——
北门破了。
不过明军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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