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回去说。”
小木屋里。
“青玄,是因为我吗?”辰安声音很冷,甚至有原主的愧疚和愤怒。
“辰哥,不要自责,小树是被他们逼死的。”陈青玄红着眼眶,声音哽咽,“你去了伐木区后,陈爷爷突然病重,小树去执事阁讨要抚恤金。”
陈青玄咬牙道,“可那些畜生,硬说手续不全,没有他爹的信息,把他打了出来。”
“走投无路之下,小树去忠义堂借了五百元金……”
辰安心头一震。
忠义堂,明面上是帮助青平峰弟子解决急难的地方,实际上是放“天上金”的高利组织。
“为了这五百元金,小树一天干三份工,白天在木场伐木,晚上去巡逻队守夜,凌晨还要去伙房帮工……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可就算这样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那些监工和执事,连他用命换来的月俸,都贪了!”
“到了还债的日子,五百的本金也变成了两千的利。”陈青玄接着说,声音都在发抖,“忠义堂的人天天来逼债……”
“小树上了夜工回来后,陈爷爷已经没了,所以,小树才会……”
辰安沉默地听着,却不由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。
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利刀,在他心口来回切割。
他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:小树一次次满怀希望的讨要抚恤金,又一次次被无情打回;
在无数个日夜拼命上工,拖着疲惫的身体,换来的却是被剥削,被克扣……
从抚恤金,到忠义堂,在被工钱贪墨、最后利滚利逼债……爷爷病逝、债务压身……
每一步,都精准踩在一个少年的承受极限上,环环相扣,不留活路。
这一套流程下来,让他这个现代人都觉得可怕。
“辰哥,”陈青玄抬起头,眼里是近乎疯狂的愤怒,“这公平吗?先辈用命换的太平,就是让我们被这样压榨?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辰安没有回答。
青平峰是收容宗门英烈遗孤、妇孺老弱的特殊山峰。
当年玄天老祖开山立宗,立下规矩:凡为宗门战死、因公殉职者,其家眷由宗门奉养,永享庇护。
这规矩立了一千八百年,起初是美谈。
可随着祖上荣光褪去,剩下的是不断膨胀的人口和永远紧缺的资源。
那些承诺,成了废纸。
资源紧缺、人心贪婪,英烈遗孤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这不是小树一个人的悲剧。
是青平峰无数遗孤的缩影。
也是原主辰安,当初选择站出来的原因。
可惜,原主死了。
现在小树也死了。
这不仅是针对青平峰所有英烈遗孤的压榨。
更是给辰安看的!
他这个“辰家遗孤”,因为那一次的冲动,成了他们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。
醉酒猝死不成,现在他们用小树的死告诉辰安,这是和他们作对的下场!
甚至,还会继续对他动手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咚咚。”
门外传来了声响,辰安想起黄大力的话。
这敲门声,此刻如同催命符。
辰安深吸一口气,拉开屋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左边是武吏院满脸横肉的光头黄大力,抱着膀子,似笑非笑。
右边是宗务殿的执事弟子,洛华和刘水。
宗务殿的人来了。
可现在辰安脸上已经没了早上得知实习任务的欣喜,只有警惕的道,“三位大人,可是有事?”
“辰安啊,好事。”洛华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,“你的实习任务下来了。”
“请执事吩咐。”
洛华展开一卷盖着红印的文书,朗声念道:“宗门英烈辰家遗孤,辰安,年近十八,依宗门律例,需完成实习任务,方可正式分配职司。”
“经宗务殿议定,武吏院核准:命辰安自今日起,前往天渊矿场,任实习矿工,为期三月。”
“三月期满,可转入宗务殿任见习执事。”
念完,他合上文书,连带着旁边刘水、黄大力,三双眼睛同时落在辰安脸上。
听到天渊矿场四个字时,辰安只感觉一股寒意窜入了骨子里!
那地方号称“九死一生窟,十进九不出”。
就连武者下去,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命。
他们这是铁了心——
要自己去死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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