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司衍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,拉开椅子坐下,眼神飘忽,就是不看她。
“别多想。”
“祁氏集团企业文化就是如此关怀员工,会给每个员工都过生日。”
安澜自从安家出事后,就再也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。
每年的这一天,她都把自己埋在工作里,假装它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日子。
她离开了以前几乎所有的社交圈,当新的同事朋友问起,兴冲冲想给她张罗,她想起安颜的治疗费,安杰山的赌债,天文数字的欠款,也只是垂下双眼浅笑,说自己不过这个。
久而久之,便连自己都骗了过去。
可原来,还是会有人记得。
还是这个,她以为最恨她的人记得。
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,砸在手背上,滚烫。
祁司衍看到她的眼泪,明显地慌了神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越发僵硬。
“哭什么。”
“赶紧吹蜡烛吃饭,下午还要上班,别到时候耽误了工作又来怪我。”
侍应生适时地端上了菜。
香煎鹅肝,奶油蘑菇汤,惠灵顿牛排……
每一道,都是她过去最喜欢吃的。
安澜深吸一口气,逼回了眼泪。
她拿起刀叉,默默地切了一块蛋糕,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。
一顿饭,吃得安静又压抑。
回公司的路上,安澜一直扭头看着窗外,街景飞速倒退,像一场无声的默片。
祁司衍也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车子在公司楼下缓缓停稳。
安澜正要解开安全带,动作却猛地一僵。
不远处的台阶上,赵黎正站在那里,似乎在等车,目光不偏不倚地,落在了这辆过分惹眼的豪车上。
当看到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祁司衍时,她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。
视线在祁司衍和车里脸色煞白的安澜之间,来回打了个转。
安澜的血液,几乎在瞬间凝固。
完了。
她最不堪的一面,就这样被撞破了。
她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,无所遁形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耻。
祁司衍绕过车头,替她拉开了车门。
他没有看她,径直朝着赵黎走了过去,主动伸出了手。
“赵总监,你好。”
赵黎有些受宠若惊,连忙伸手回握。
“祁总,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祁司衍的目光淡淡扫过安澜,语气自然得听不出任何破绽。
“中午碰巧遇到安小姐,听她聊起贵公司的一些理念,觉得很有意思。”
“祁氏最近有个新项目,或许我们有合作的机会,有空可以详谈。”
赵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那是一种商人看到猎物时,毫不掩饰的精光。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她立刻热情地做出邀请的姿势。
“当然当然,祁总,不如现在就上楼坐坐?我马上让……”
祁司衍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,打断了他。
“安小姐说你们下午还有个重要的现场测绘,今天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合作的事不急于一时,只要合适,总归会强强联手。”
赵黎脸上的热情丝毫不减,反而愈发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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