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那个时候,他就会彻底放下。”
“然后,他就能安安心心地,过他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娶赵秋柔,或者别的什么女人,生个孩子,继承家业,把你这个人,连同那段过去,从他的人生里,彻底抹掉。”
安澜望着窗外,脑子里空空荡荡,什么都想不了。
朱怀瑾的每一个字,都砸碎了她仅存的一点点硬气。
她还能怎么选?
她根本没得选。
车停在了朱怀瑾的别墅门口。
安澜木然地跟着下了车。
佣人接过外套的时候,安澜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朱怀瑾没在客厅待着,直接上了二楼书房。
她下来时,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,递给了安澜。
“周明远的近况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碰到牛皮纸袋,凉得她一哆嗦。
她还是接了过来,打开了它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张纸。
照片里的男人胡子拉碴,眼神空洞,正蹲在某个东南亚国家的肮脏街角,啃着面包。
这哪里还是五年前那个装得人模狗样的“富商”周明远。
简直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。
朱怀瑾开口了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“我们可以给他一笔钱,让他出来作证。”
“就说,是你主动勾引他,骗钱,又把他甩了,才害他破产。”
“你回国是为了躲债。”
“这么一来,祁司衍就算把地球翻个底朝天,查到的也只能是这个。”
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。
安澜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张照片。
她的喉咙发干,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他……能同意?”
“为什么不?”朱怀瑾反问。
“当年给钱,他就能陪你演戏。”
“现在再给一笔钱,只是让他换套说辞。”
“这可比当年容易多了。”
安澜合上了文件夹。
那几张照片,像是烙铁一样,烫得她指尖发疼。
“姨姨,让我想想。”
“没有时间给你想了。”朱怀瑾打断了她,“祁司衍派出去的侦探,已经在查周明远的下落了。”
“最多一周,就能找到人。”
“到时候,如果让周明远先开了口,说什么,可就由不得我们了。”
安澜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她盯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,出了神。
五年前,她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,逼他离开,宁可让他恨自己,也不想让他卷进安家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她以为,那是保护他。
五年后,命运兜兜转转,竟然又将同样的选择,摆在了她的面前。
还要再来一次吗?
她想起祁司衍在公寓里说的话。
他说,他可以等。
等她愿意说的那一天。
可她永远也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亲手把他,也拖进这片地狱里。
她自己的人生,早已经是一团乱麻,这辈子唯一的念想,就是安颜能平平安安。
她不能再牵扯任何无辜的人进来了。
尤其是他。
良久。
安澜抬起头,眼里的挣扎和痛苦,渐渐被一片死寂的平静所取代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朱怀瑾看着她,终究是没忍住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会安排好一切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管,等消息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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