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满满手里的刷子停了下来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:“你生日,你生日那天,我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。”卢深点了点头,顺手把门关上了。
门一关,他的语气又变得理所当然起来:“对了,还有件事,我姑姑一家最近要来玩,我妈现在住的地方挤了点,不太合适,你看,你是不是把婚房的钥匙先给我?我安排她们住进去,那边宽敞,也干净,而且你朋友住在我们的婚房,也不大合适。”
桑满满放下刷子,慢慢站了起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好一个不合适,刚才那些委屈、道歉、催婚,全是为了现在这话再在做铺垫。
“不方便。”她声音很轻,但语气却不容商量。
卢深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,愣了一下。
他语气里那点温柔快挂不住了:“有什么不方便的?就住几天,她们走了我立马找阿姨打扫干净,再说,那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婚房,现在让你朋友一直住着,我都没说什么……”
桑满满直接打断他,一字一句的开口:“你有什么资格说?我高烧昏迷的时候,你在哪?你妈指着鼻子骂我的时候,你在哪?我被埋在废墟下面的时候,你又在哪?陪我熬过来的,是宋薇,她现在就是我唯一的娘家人。”
“我……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啊!”卢深急着开口,脸上却闪过一丝心虚。
“而且说到底,你当时被埋不也是你自己逞能?小满,我们往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,宋薇她早晚也得谈恋爱结婚,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跟她绑在一块吧?”
他见她没反应,脸上那点强撑的表情也挂不住了,语气带着埋怨。
桑满满看着他,眼里没有了以往的神采:“对,宋薇以后会有她自己的生活,但在那之前,那房子就是我和她的,跟你,跟你妈,跟婚房两个字,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卢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声音带着威胁:“桑满满,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们不都好好的在商量结婚吗?就为这么点破事,你至于把话说这么难听?”
他眯了眯眼,语气里那点试探也藏不住了:“还是说……你最近,听见什么了?”
桑满满笑了一下,嘴角的梨涡很轻的带动,眼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“我没什么意思,钥匙我不会给,你亲戚要来,是你的事,毕竟我这边,早就没什么亲戚了,不是吗?”
“你……”卢深被她这句话堵噎住了,一时接不上话。
桑满满径直走过去,拉开了门,眼神示意着门外:“没别的事,你先出去吧,我画还没完。”
卢深眯着眼,盯了桑满满好几秒,最后才转过身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门在背后关上,他脸上那点硬装出来的温和,一下子全没了。
走廊里灯光冷白,照得他脸色发青。
他想不明白。
桑满满刚才看他的眼神,说话那语气,简直像根本不认识他。
不对,比不认识还糟,陌生人眼里至少不会有那种……清清楚楚的讨厌。
她凭什么那样看他?
难道……她知道吴圆圆的事了?
这念头刚一冒头,就被他用力按了下去。
不可能,他太了解桑满满,她要是真发现了,绝不可能这么冷静,哪还会站在这儿一句一句跟他理论?
没错,她发现不了。
卢深在心里冷笑,他瞒得那么好,每次见吴圆圆都小心翼翼,桑满满那种直来直去的人,怎么可能看得出来?
那她今天到底在闹什么?
想来想去,估计还是因为卖画那件事,二十万,他给得那么干脆,她还有什么不满的?女人就是爱计较,一点旧账反复翻。
想到这里,卢深心里那阵烦躁忽然散了些,甚至浮起了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。
他抬手整了整衬衫领子,朝走廊里反光的金属条瞥了一眼,眉目端正,气质温和。
当初桑满满不就是被这副样子吸引的,看来是这段时间太忙,冷落她了,得花点心思,好好哄一哄才行。
卢深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,脚步也跟着重新稳了下来。
反正,桑满满从来就逃不出他的手心。
以前这样,以后也会是。
上午九点,桑满满打车到了星环国际中心。
这里是南城最贵的地段,也是高级写字楼。
难怪对方开价大方,她抱着黑色防震皮筒走近闸机口,还没抬手,就被一身制服的保安拦下了。
“女士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保安目光扫过她简单的T恤牛仔裤,最后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有点旧的画筒上。
桑满满一愣:“我……来给32楼的骏达送画,他们急要。”
她还真不知道,进这种楼还要提前预约。
“抱歉,访问非公共楼层需要提前预约,系统里有记录才行,或者您联系对方,让人下来接您。”保安语气礼貌,但话里没留缝隙。
桑满满拿出手机,拨打客户联系人的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,无人接听,她又发了条微信,也没有回复。
客户只说了很急,务必让她今天送到,却没提这栋楼管理的如此严格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西装革履、刷脸自如进出的人流,感到一丝格格不入的焦急。
就在她又想按手机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有隐约的谈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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