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之后,桑满满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,一头扎回了宋薇那,再也没回过和许时度的那个‘家’。
为了避开他,她连去工作室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她会特意挑他下午有跨国会议的时间,那个时候他一定走不开,才匆匆过去一趟,简单交待些事情就立刻离开,不给他留下任何偶遇的可能。
桑满满需要这段距离,需要把那个晚上留在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,一点一点从脑海里拎出来,摊在光下看个明白。
更重要的是,她必须想清楚,往后该如何与许时度相处,那份始于协议的合作关系,究竟要如何继续。
而许时度那边的日子,同样也不好过。
从孟柯那里得知她醉酒后被卢深骚扰的事,他心口堵着一股后怕与懊悔,却只能强行摁下。
许时度撤走了原本明晃晃安排在工作室附近的安保人员,只留下两个最不显眼的,千叮万嘱务必确保她的安全,尤其是要防着卢深再次靠近。
他也不敢贸然的出现在她面前,怕适得其反,将她推得更远,只能像个沉默的影子,在远处守着。
许时度看着掌心握着那只红色的发圈,上面缀着的小星星有些褪色了,他深吸一口气,却驱不散心里那股被反复的焦灼与无力。
这种胶着不上不下的状态,磨磨蹭蹭的过了一个星期。
第七天的下午,天阴阴的,预报说有小雨。
桑满满和宋薇一起吃了午饭,望着窗外渐渐飘起的雨丝,忽然轻声开口:“我等会想去趟工作室,拿点画稿。”
宋薇看了看灰蒙蒙的天,有些担心:“非得今天去吗?雨已经开始下了,要不我陪你?”
桑满满摇摇头,语气平静:“不用,就是些画稿,客户那边催着要,我很快回来的。”
“那好,自己小心点,有事随时打我电话,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。”宋薇笑着递过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桑满满接过伞,笑了笑:“知道啦。”
她关上门,乘电梯下楼,撑开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里。
叫的车很快到了,她弯腰坐进后座,丝毫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那辆缓缓降下车窗的黑色迈巴赫。
许时度深深望着出租车驶离的方向,没有说话,只是紧绷的侧脸泄露了克制的情绪。
很快,桑满满从工作室取到了需要的画稿。
她推开门,冰凉的雨丝扑在了脸上,让乱糟糟的脑子更加清晰了些。
工作日的傍晚没什么人,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化成了一团团昏暗的圈。
她忽然不想立刻上车回去了,撑著伞,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,哪怕离住处还有不短的距离。
雨渐渐下的密了些,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,声音单调而清晰。
桑满满走到一个路口,停在人行道这端,望着地面上的水花。
她走着神,脑子里还在盘算待会要怎么去画新画,直到绿灯亮起,对面等着的几个人开始挪动脚步。
桑满满抬起头,突然看见了。
马路对面,红绿灯下方,许时度就站在那里。
他没打伞,身上那件灰色衬衫颜色深了一大片,紧紧贴在肩膀上,头发湿漉漉地塌着,雨水顺着他侧脸往下淌。
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,隔着渐渐织密的雨帘,他的目光直直的,沉沉的落在了她身上。
桑满满的脚步顿住了,握着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塑料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。
旁边有行人擦着她的肩膀走过,带起了一阵微凉湿润的风。
红灯再次亮起,对面那个红色小人刺眼的定住了。
她没动,他也没有动。
一辆车疾驰而过,溅起一片水花,短暂地隔断了彼此的视线。
等车开走,他还在那,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,露出的皮肤被雨水打湿,路灯一照,泛着微光。
绿灯又亮了,这次,对面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。
桑满满深吸了口气,冰凉的空气混着雨水的气息钻进肺里,她抬起脚,朝着对面走了过去。
走到路中央时,她抬起眼,又一次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他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桑满满走到他面前,停下了脚步。
手中的伞,微微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些,沉默的替他挡去了一部分雨水。
“桑满满,躲够了没有?”他开了口,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,显得有些低哑。
她抬头看他,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?”他又叫了她一声,声音更哑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雨点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,许时度往前挪了小半步,几乎整个人暴露在雨里,只有脸靠近她伞的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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