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,桑满满整个人木木的,可脑子里那团乱麻,却不知怎么,慢慢扯出了一根线头。
车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照进来,她指尖却一阵发凉。
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楚——清楚得让她心惊。
难道……吴圆圆肚子里那孩子,根本就不是卢深的?
这么一想,之前所有别扭的地方,突然全都对得上了。
吴圆圆怕卢深发现真相,怕失去他这根救命稻草,更怕承担后果。所以,她必须让这孩子“合理”地没掉。
那还有什么,比一场由情敌造成的“意外流产”更完美?
既能悄悄解决这个麻烦,又能把脏水全泼到自己身上。
一石二鸟。
桑满满心口猛地往下一沉。
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派出所,卢深态度硬生生转了个大弯。
他是不是……也知道了什么?所以才那么急着把事情压下去,甚至黑白不分地护着吴圆圆?
也是,卢深和吴圆圆,本来就是一路人。
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。
桑满满下了车,却没往里走。
她靠边站着,从包里摸出了手机,屏幕在太阳下反着光,她用手指划了几下,点开一段录音。
吴圆圆的声音传出来,清清楚楚,满是藏不住的嫉妒。
“这段录音……是时候派上用场了。”桑满满轻声自语,眯了眯眼。
等她一开门,满屋的香气飘了出来。
许时度最近在跟卤肉饭较劲,就因为前两天她刷视频时随口说了句“看着好香”。
他系着那条桑满满买的海绵宝宝的围裙,从厨房探出身,声音温温的:“洗手,马上就好。”
桑满满笑着放下包和画具,凑到了灶台边。
小锅里深褐色的卤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泡,油润润的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旁边的电饭煲亮着保温灯。
“不是说中午有会,回不来吗?”她伸手想去捏一小块肉丁,指尖还没碰到,就被许时度轻轻拍开了。
他关小火,转过身,背靠着料理台看她,围裙带子在腰后松松系着。
“骗你的,昨天试的那锅太柴,今天这锅……看着还行?”
桑满满伸手环住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胸口,隔着棉质的T恤能听到平稳的心跳:“何止还行,许大厨出手,肯定厉害。”
许时度低低地笑,胸腔微微震动,手臂收拢,把她圈进怀里。
“今天受委屈了?”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,声音放得很轻。
桑满满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闷声说:“没有,就是下午给他们分派画稿任务的时候,突然……特别想吃你做的焦糖布丁了。”
她不想把那两个烂人的事情带到家里来,哪怕心里确实像堵了团湿棉花,她也只想把它按下去。
许时度笑出声,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,像是看穿了她那点笨拙的掩饰和小心思。
“冰箱里还有,昨天做的,不过得先吃饭。”他顿了顿,低头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。
“嗯。”桑满满点点头,没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了点,汲取着他身上混合了淡淡檀木香和食物烟火气的味道。
许时度没再追问,只是用一只大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。
厨房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,深邃又专注,里面清清楚楚只映着一个她。
“真没事?”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低得像耳语。
桑满满仰着脸,眨眨眼,望进了他眼底:“真没事,就是想你了。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视线从她眼睛,慢慢滑到了她微微抿着的嘴唇,停留片刻。
空气忽然变得很静,只有锅里卤汁偶尔发出细微的“噗”的一声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吻了下来。
许时度的吻和他的人一样,起初有些克制,但很快,那克制便在她无声的接纳里融化,变得温热而绵长。
他搂在她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收紧,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,拇指在她颊边轻轻摩挲。
桑满满闭上眼睛,踮起一点脚,回应这个吻。
卤肉的浓香,米饭的清甜,还有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,全都交织在一起。
她心里的烦闷,好像在这个缓慢而深入的亲吻里,被一点点、化开了。
许久,他才微微后退,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有些重,温热的拂在她唇边。
两人都没说话,厨房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,和食物在火上细弱的咕嘟声。
“焦糖布丁,吃完饭,我给你拿。”许时度用鼻尖蹭了蹭她的,声音带着吻后的低哑。
“嗯。”桑满满脸有点热,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饭桌上,他把浇了浓稠卤汁的饭推到她面前,自己那份却少了许多酱汁。
“怎么吃这么淡?”桑满满问着。
“某人不吃肥肉,剩下的瘦肉总得有人解决。”许时度很自然地从她碗里夹走一小块肥肉,又补了两勺炖得软糯的香菇给她。
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,两人就着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他说孟柯最近总走神,开会都心不在焉,魂早飘到宋薇那去了。
她说楼下便利店换了只更圆的三花猫值班,蹲在收银台边,像个严肃的小掌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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