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雾也散了一些,能见度从能看到脚底下的坑坑洼洼变成了能看到不远处的地方了。
陆言心快得不行,一声声撞着耳膜。
这个地方前年还因为大雾天气,有人失踪,然后再找到已经是白骨了。
他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一边扯着嗓子喊。
陆言心里太清楚了,这种鬼天气找人,就是跟阎王爷抢时间,晚一步都悬。
在拐过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,他的手电光照在一片灌木丛时,猛的停住了。
那地里,那泥里,蜷着一小团黑影。
陆言心往下一沉,几步就冲了过去。
光打在了桑满满的那张脸上,白的不行,嘴唇都乌青乌青的,睫毛上挂满了水珠子。
她整个人半泡在泥水里,一动不动,像片被风雨打烂的叶子。
“桑满满!”陆言蹲下身,手指有点不听使唤,去探她呼吸。
呼吸微弱,他心口一紧,二话不说扯开了自己的外套把她裹紧,又扫了一眼她肿得老高的右脚踝。
陆言小心的把人抱了起来,轻飘飘的,但冰得不行。
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了他的心头,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她的那个老公……到底干什么吃的?!
陆言单手扛住她,单手拿着对讲机:“刘旭,刘旭,能听到吗?”
“在,是找到满姐了吗?”
“是,现在立刻打120,姐姐的身体失温,人昏了过去,我现在抱她回去,你们准备好毛毯这一切热源的东西。”
“好!”
说完,陆言把对讲机放入了口袋,双手紧紧抱住了冰冷的身体,直接往营地的方向冲了起来。
陆言抱着人冲出林子,刚踏上营地边那片踩实的草地,迎面就撞上一个人,许时度也从另一头浓雾里钻了出来,浑身湿透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两人打了个照面,都愣了一下。
许时度的目光落在陆言怀里,桑满满惨白的脸,紧闭的眼,湿透贴在额角的头发。
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,瞳孔骤缩,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粉碎。
下一秒,他红着眼就冲了上来,伸手就要把人接过去:“给我!”
陆言抱着人侧身一避,没让。
他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,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,瞪着许时度:“给你什么给你,你看看她什么样了,失温,脚踝肿成这样动不了!你早干嘛去了?!”
许时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嘴唇抖了抖,想说什么,却哑口无言。
他理亏,亏得他悔得肠子都青了,此刻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指着鼻子骂,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什么?只是把她一个人扔在那见鬼的湖边?只是抱着那个女人回来?”陆言越说越火大,他一路找过来积压的担忧和后怕,此刻全化成了怒气。
“她是你老婆,你老婆,你让她一个人在大雾大雨里走野路?!你知不知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都快没气了!”
字字句句落在了许时度的耳朵里,拳头攥得咯咯响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眼前这个不怀好意靠近桑满满的男人,句句都是事实。
旁边的刘旭眼看着两人要僵在这,急得直冒汗。
他赶紧插到两人中间,一手虚挡了一下,声音拔高了喊:“都别吵了,吵有什么用,救人,先救人行不行?!”
刘旭那声“先救人”的吼,像根针,猛地戳破了陆言和许时度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泡。
陆言胸膛还起伏得厉害,瞪着许时度的眼神依旧带着火,但到底没再拦着。
他牙关紧了紧,小心地把怀里的人往前送了送。
许时度几乎是抢一样把桑满满接了过来。
一入手,那冰冷的的触感,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再顾不上别的,手臂收拢,将她紧紧箍在胸前,转身就往帐篷的地方跑,脚步又急又乱。
“快,电话问问120,要怎么做急救措施,问什么时候才来!”陆言朝着刘旭吼了一嗓子,自己也紧跟了上去。
他气归气,但脑子没乱。
刘旭一边拨号一边追着喊:“打了打了,我刚刚已经问了,这是录音,你们听。”
几个人冲到了帐篷里,全身变得暖和起来。
许时度小心翼翼的把桑满满放在铺满毯子的气垫床上,她身上湿透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,脸色青白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“不行,不能直接这么躺,湿衣服必须脱掉,用干的东西裹紧!”
陆言的语速飞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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