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满满!我的天,你可算醒了!”
宋薇的眼泪唰地下来了,一把抓住桑满满没输液的那只手,攥得死紧。
“一天一夜啊!你真是要吓死我……”她哭得说不下去,只剩抽噎。
桑满满脑子木木的,费力地想着宋薇话里的意思。
刚刚……她不是还和爸妈在一块儿吗?在游乐园里,音乐响着,棉花糖甜丝丝的……
她眼珠慢慢转动,越过宋薇泪湿的肩膀,看见床尾那边还站着个人。
是许方虹。
桑满满的目光又迟缓地扫过病房,白墙,蓝帘子,嘀嗒作响的机器。
他不在。
她心口那里好像忽然空了一小块,又被什么隐隐地扯着,闷闷地发疼。
原来,那个……是梦啊,是个暖得让人想哭的梦。
现在梦醒了,面对这一屋子的冷清,那个最该在的人,却不在。
“许时度他在隔壁房间输液呢,满满。”宋薇赶忙说着,声音还带着哭腔。
桑满满的眼珠轻轻转了转,听着这话,像是消化了一会,才又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,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:“白妍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
宋薇一愣。
许方虹走上前来,她眉头皱了皱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她没事,呛了点水,受了惊吓,昨天观察完就让人送回去了。你现在不用操心这些,顾好你自己最要紧。”她俯下身,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,替桑满满拢了拢耳边的碎发。
桑满满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眼皮沉得厉害,她缓了口气,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门口。
许方虹看出来了。
她先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然后才直起身,朝着病房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语气平静如常:“我去叫他过来。”
桑满满极轻的点了一下头,喉咙里干疼得厉害,连吞口水都疼。
病房门轻轻关上,许方虹的脚步声,慢慢远了。
宋薇松了口气,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满满,你是不知道……接到电话说你出事进医院,我整个人都懵了,脑子一片空白,开车过来的路上,手抖得方向盘都快抓不稳。”
宋薇吸了口气,继续说着:“看见你的时候,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就那么躺着,一动也不动,我、我差点以为……”
话哽在了她的喉咙里,她用力攥了攥桑满满微凉的手指,好像这样才敢确定人真的还在。
“薇薇……让你担心了。”桑满满回握住她的手,声音轻轻的。
宋薇摇摇头,往门口瞥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许时度他……跟疯了似的,你刚送进抢救室那会,他眼睛红得吓人,谁说话都听不进去,就死死盯着那扇门,后来孟柯赶来说集团有急事,他直接发脾气把人赶走了,再后来……我好像听见他对着手机吼,说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,他要白妍赔你一条命,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桑满满的目光投向门口,轻声叹了口气:“他来找我,和白妍一起,不过这是个误会,我们已经解开了,然后他去洗澡换衣服,白妍就约我去湖边走走,她……是自己故意掉进湖里的。”
“什么?!”宋薇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她……连自己都敢这么折腾?”她见识过不少手段,但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的,还是头一回见。
桑满满点了点头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“然后许时度赶过来,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,我让他先抱白妍回营地,想着我自己能走回去……结果,还是高估自己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但下次再遇到这种人,咱们先顾好自己,行不行?”宋薇坐回来,握住她的手,满脸担忧。
“好,我当时……只是下意识反应,那毕竟是条人命。”桑满满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,满满,可这种人,搞不好还会反咬你一口,这次要不是那个陆言找到你,那危险的可就是你了。”宋薇语气认真。
桑满满有些意外:“陆言?救我的人……不是许时度?”
“不是,孟柯跟我说,是陆言在大雾里发现了你,把你背回营地的时候,才碰上没找到你的许时度,听说陆言当场把他骂了一顿,许时度就愣在那……李运营说,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。”宋薇放轻了声音。
桑满满听她说完,闭上了眼。
“他肯定难受坏了……可这事怪不了他,要怪,就怪人心太险恶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下,病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大力推开。
许时度直接冲了进来。
桑满满睁开眼,看了过去。
许时度站在门口,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气,手上还连着没拔干净的输液管,胶布翘着,手背上一片青紫混着干掉的血迹。
他像是拼了命跑到这,又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,只能靠在门框上,目光落在了桑满满身上。
宋薇吓了一跳,站起来:“许时度你……”
许时度却像没听见似的,眼里只有桑满满。
这才一天没见,他像是变了个人,胡子拉碴,眼窝陷进去,里面全是红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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