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显眼的,是脑袋顶上那一对巨大的角。
分叉极多,盘根错节,像是一棵倒着长的小树,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角质光泽。
“呼哧——”
那大家伙听见动静,转过头来。
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,在黑夜里亮晶晶的,透着股子温顺和灵气。
它没有像野兽那样受惊逃窜,也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而是冲着孟大牛,轻轻地喷了个响鼻。
孟大牛激动得凑过去,试探性地伸出手。
那驯鹿竟然主动把大脑袋凑了过来,在那粗糙的掌心里蹭了蹭。
触手温热,毛发厚实得像是最上等的皮草。
“乖乖……”
“以后你就是俺孟大牛的兄弟了!”
孟大牛围着这大家伙转了好几圈,越看越稀罕。
这身板,这肌肉线条,这四条大长腿。
简直就是为了山林而生的!
突然。
那驯鹿低头在孟大牛的衣兜处拱了拱。
那是平时上山打猎,踹点临时补给的地方。
“饿了?”
孟大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。
“这玩意儿爱吃苔藓和蘑菇,这大半夜的,俺上哪给你整去?”
他挠了挠后脑勺,目光落在了墙角的猪食槽子上。
那里头还有半桶没喂完的猪食。
那是用玉米面、豆饼加上剁碎的白菜帮子拌的。
“兄弟,今儿个太晚了,你就先对付一口。”
“这可是精饲料,比那干草强多了!”
孟大牛把那半桶猪食拎过来,往驯鹿跟前一放。
心里头还有点没底。
这可是神兽,能吃这玩意儿吗?
没想到。
那驯鹿闻了闻味儿,舌头一卷。
“吧唧吧唧。”
吃得那叫一个香!
孟大牛蹲在旁边,看着这头来自大兴安岭的神兽,在那毫无形象地干着猪食。
他忍不住乐出了声。
“行!”
“不挑食就好养活!”
“跟着俺孟大牛,以后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
这一夜。
孟大牛看着这头大驯鹿,那是越看越顺眼,连觉都不想睡了。
天刚蒙蒙亮。
东屋的炕上,孟氏翻了个身,又叹了口气。
这一宿她是咋也没睡踏实。
闭上眼就是那血盆大口的狼,还有儿子那端着枪往狼群里冲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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