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鹤云在一旁瞧徐鸾面色如饮过酒一般酡红,双眼明亮,连呼吸都似乎急促了几分,忍不住便挑了挑眉。刚想说话,他又瞧着她将碎纸箱都倒进了一旁的香炉里,一下烧成了灰烬。
徐鸾平复了许久的心情,她脑子里闪过惨死的大姐,闪过她娘手上的冻疮、他爹微驼的背、二姐想要改变命运流下的恳求她的眼泪,还有小弟小小年纪躬身弯腰为人牵马的模样。
她忍了又忍,才没有任由那等酸涩的情绪将她淹没,没有将眼底兴奋高兴的眼泪流下来。
她转头一下靠近梁鹤云,抱住他,语气里带着高兴:“奴婢多谢二爷!”
梁鹤云低头瞧着扑进怀里的人,倒是真的有几分不解,挑眉道:“爷倒是瞧不出你爹娘二姐小弟离开这梁府能是什么好事,贵族豪奴的日子可比寻常百姓要好得多,也没人敢惹。”
徐鸾自然知道梁鹤云是不会理解这事的,再者,怎么就没人敢惹了?大姐的命不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弭在这样一座深宅里吗?
她也没有多说什么,更不可能把这些说给他听,只是眼睛弯弯地傻笑。
梁鹤云见她笑得这样开心,倒也不会深究,毕竟徐家人对他来说不过几个家奴,不论如何都不甚重要。
“爷要上值去了,还不松开爷?”他笑着又说,“想要抱到什么时候?”
徐鸾便不好意思地后退,但抬眼看到梁鹤云低头俯视她的目光,心念一转,便仰起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。
梁鹤云凤目幽幽盯住她一瞬,低头凑了过去。
碧桃坐在外边百无聊赖,偶尔和旁边骑马的泉方说一两句话,忽然听到二爷的声音在后头响起:“停车。”
车夫拉停了马车并跳了下来,碧桃赶紧也跳了下来,不多时便看到二爷从车里下来,泉方从马上下来,二爷便身姿矫健地上了马,拉着缰绳又看了一眼马车。
马车里,姨娘正从车窗那儿探出一张含着粉润春情的脸,依依不舍与二爷道别,二爷唇角翘了翘便纵马离去。
也不知方才二爷和姨娘在马车里做什么了呢!
徐鸾靠在车窗这儿看着梁鹤云的身影从视线里离去,才是敬业地收回目光,放下车窗帘子,她眨了眨眼,这时喜悦的情绪才渐渐没过头,脸上露出笑来,眼底却流出泪,她盯着那烧光了卖身契的香炉,又哭又笑。
碧桃目送二爷离开后便也上了马车,并撩起帘子进了里边。
一进里边,她就瞧见姨娘正对着一只香炉又哭又笑,脸红扑扑的,神色诡异,一时之间怔住了,不知姨娘这是怎么了,这瞧着怎么这么诡异?
“姨娘这是怎么了?”碧桃忍不住出声。
徐鸾被她的声音惊醒一般一下抬起头看过去,她笑着抹了抹眼睛,说:“没事,我就是很高兴。”她顿了顿,拿起帕子擦了擦脸,又说,“二爷待我太好了,我太高兴了,你别告诉二爷,我怕他笑话我。”
碧桃一时无言,心想,二爷怎么会笑话姨娘,瞧着二爷如今对姨娘上心的样子,他只会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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