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翦急得抓耳挠腮,想听又听不清,想出又怕坏了周文清的事,真恨不得把耳朵摘下来,递到偏堂中央去!
赵使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,目光沉沉锁住周文清,声音压得极低,仅二人可闻,字字都裹着一层绵里藏针的寒意:
“周内史身居高位,深得王上信重,自然行事光明磊落,一心为公,只是这咸阳深宫,从来都不是一池静水,有些事,看似尘埃落定,实则根须还埋在泥里,旁人不知,内史这般聪慧,想必心中有数。”
“哦?”
周文清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那姿态悠闲得仿佛在听旁人的闲话。
看来这所谓的把柄似乎是从咸阳章台宫中流出的,宫中……
有意思了。
赵使见他还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,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恼怒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略提了几分,眼底的威胁之意更浓:
“前些日子,燕国太子暴毙于秦地,罪名是私窃大秦疆域图,意图潜逃归燕,此事传遍咸阳,人人都说王上判罚公允,罪有应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钩,死死咬住周文清:
“可外臣却听了些不一样的闲话,说是那疆域图的踪迹,自始至终,都从未离过咸阳城半步,更有人说,太子丹的心思,是有人刻意引导,并且在他行动之前,早有人先一步禀明了秦王……”
赵使拖长了尾音,唇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:
“不知周内史……可知道此事啊?”
太子丹!
周文清手中茶盏微微一顿,盏底轻磕案几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他心中凛然一震,缓缓抬头,眸色骤沉。
怎么会是这件事?
此事……确实做的不占理,可当初分明仅他与大王二人知晓,这区区来了咸阳没几日的赵使,又是如何得知的?
要知道便是李斯当初那般困惑,他也守口如瓶,不曾泄露,旁人更是绝无可能窥见才对。
不是自己这里,那又会是谁走漏了消息?
周文清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名字是——赵高。
除了他与大王之外,只有这个操刀手知晓此事。
可是……不对!
这消息一旦传出去,第一个死的绝对是赵高!
大王绝不会容下手里的刀子割伤自己,哪怕它再锋利,也定会将这柄杀人刀推出去,任其折断,乃至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……
赵高也不是个蠢的,应当心知肚明,他费尽心机藏得还来不及,怎敢如此大胆,自寻死路?
可若不是赵高,还能是谁?
周文清心下不断思索着,不过他倒不是担心此事事发。
毕竟,在大秦,在他们的地盘上,还能让这赵使将此事宣扬出去不成?
竟敢将此事就这么甩出来,还用来威胁他,真当尉缭先生他们是吃干饭的了?
甚至,他也不认为赵使能拿到什么有效的证据,只是这风声走漏的源头,不得不查……
周文清指尖微微收紧,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与困惑。
赵使见状,倒是以为他怕了,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得意。
终于看到这个自始至终风轻云淡的周内史露出异色了!
他自以为拿住了软肋,丝毫不愿意给周文清喘息辩解的机会,乘胜追击,语气陡然转冷:
“内史素来心细如发,又常在王前侍奉,想来对这些宫闱秘事、隐情密语,比外臣更清楚,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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