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!”
孟芽芽趴在井口边,小短腿一蹬,像只轻盈的壁虎,顺着井壁内侧那些生锈的铁把手就滑了下去。
牛蛋二话没说,把剔骨刀往腰后一插,紧跟着也跳了下去。他身手比猴子还灵,落地的时候连点灰尘都没惊起来。
这枯井底下别有洞天。
刚落地,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夹杂着土腥气就直往鼻子里钻。井底侧面有个半人高的洞口,被几块烂木板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昏暗的光亮。
“老大,前面有人。”牛蛋压低声音,耳朵贴在湿漉漉的砖墙上动了动,“三个,不对,四个。呼吸声很重。”
芽芽剥了颗糖塞嘴里,把糖纸揣兜里,小手一挥:“跟上。”
两人猫着腰,顺着那条狭窄的地道往里钻。这地方以前应该是备战时候挖的防空洞,后来废弃了,地上到处是碎砖头和耗子屎。
越往里走,那种让芽芽异能核心躁动的气息就越浓烈。
那是古董特有的“气”,而且不是一件两件,是一大堆!
走了大概五十米,前面豁然开朗。
原本狭窄的地道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大厅。几盏挂在头顶的昏黄灯泡随着气流晃晃悠悠,把底下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看着跟群魔乱舞似的。
芽芽拉着牛蛋躲在一堆发霉的沙袋后面,探出半个小脑袋往里瞅。
这一瞅,小丫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只见这几百平米的大厅里,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大木箱子。有的箱子盖敞开着,露出来的东西差点晃瞎人的眼。
半人高的青花大瓷瓶,就跟腌咸菜的罐子似的随意滚在稻草堆里;成套的编钟被拆得七零八落,扔在地上当凳子坐;还有那成堆的字画卷轴,被随意地捆在一起,看着跟柴火棍没两样。
秦大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对着壶嘴猛嘬,那模样活像个土财主。
他对面站着两个穿着黑布褂子的壮汉,正在那清点货物。
“大川哥,这批货是不是太多了点?”其中一个壮汉有些发愁,“这一车拉不完啊。而且最近风声紧,听说那帮红袖箍查得严。”
“怕个球!”
秦大川把紫砂壶往桌上一墩,那是把明代的正品,就被他这么当破瓦罐摔得当当响。
“有我姐在上面顶着,这京城谁敢查我的车?”秦大川得意地哼了一声,
“顾家那老头子虽然退了,但虎威还在。咱们这车是挂着给顾家运‘老家土特产’的名义出去的,哪个不长眼的敢拦?”
听到这话,躲在沙袋后面的芽芽冷笑了一声。
这老小子,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。秦月娥那个老绿茶虽然坏,但估计也没胆子搞这么大的走私买卖,这分明是秦大川借着顾家的名头,在外面扯虎皮做大旗。
“可是……”那个壮汉还是有点哆嗦,指着旁边一箱子青铜器,“大川哥,这玩意儿可是国宝啊。那洋鬼子才给两千美金,是不是太亏了?”
“亏?”
秦大川站起来,一脚踹在那箱子上,把那个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青铜鼎踹得晃了两下。
“这破铜烂铁留在国内就是废品!那是封建糟粕!卖给洋人那叫换外汇,叫支援建设!懂个屁!”
秦大川吐了口唾沫,一脸贪婪,“再说了,两千美金那是给咱们的定金。等这批货到了津门港口,上了洋人的船,还有一万美金等着呢!有了这钱,老子去澳门赌一把,回来就是人上人!”
芽芽的小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见过败家的,没见过这么卖祖宗的。
那箱子里的青铜鼎,光看那上面的铭文和形制,至少也是商周时期的重器。别说一万美金,就是一千万也买不来这一段历史!这群败类,竟然为了这点赌资,要把这种宝贝当废铜烂铁卖去国外?
“老大,那把刀不错。”
牛蛋的关注点永远在武器上。他指了指角落里挂着的一把带鞘长刀,刀鞘上镶着宝石,虽然落满了灰,但透着股森森寒气。
“那是尚方宝剑级别的,看制式应该是前朝御林军统领用的。”芽芽磨了磨小虎牙,“牛蛋,这把刀归你了。”
“真的?”牛蛋眼睛亮得像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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