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瞪圆了眼睛,连喘气都忘了。这特么不是他在京城供着的小祖宗吗!
山洞外。
络腮胡手里的大铁皮喇叭掉进泥坑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两米多高的大花。
黑黄相间的皮毛,粗壮的爪子,那一嘴半尺长的獠牙还往下滴着腥臭的口水。
老虎背上那个小黑影动了动。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抬起来,拨了拨头上戴歪的雷锋帽。
洋人们这才看清,那是一张白嫩嫩的娃娃脸。
三岁多大,梳着俩小翘辫,身上裹着一件军绿色多口袋马甲。
在这种连老侦察兵都得送命的死谷里,冒出一头大老虎就算了,老虎背上还骑着个奶娃娃?
这画面太邪门,活脱脱是撞了鬼。
“开火!打死这畜生!管她什么娃娃,一起打烂!”络腮胡最先回过神,用英语扯着嗓子大骂。
话音刚落。
右边黑压压的灌木丛里爆出一声怒吼。
一头站起来两米多高的亚洲黑熊,跟座黑塔似的直接撞了出来。
大黑这货聪明得很,来之前在烂泥坑里打了十几个滚,身上糊了厚厚一层泥巴铠甲。
它那大粗腿一迈,几步就冲进洋人堆里。
一个端着M16冲锋枪的雇佣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。
大黑抡圆了脸盆大的熊掌,带着呼啸的风声,结结实实呼在这人脸上。
洋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整个人直挺挺飞出四米远,砸在硬石头上,脖子扭成个诡异的角度,彻底没气了。
另外两个机枪手急了,调转枪口冲着大黑一通乱扫。子弹打在大黑身上,全卡在烂泥里,只擦破了点皮。
大黑发了火。它两步冲过去,一脚踹翻了架在地上的机枪,大脑袋一顶,直接把这俩洋人连人带木箱子撞翻在地。
那几个装国宝的实木大箱子少说几百斤重,狠狠砸在洋人腿上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。
洞里面。
顾长风眼珠子布满血丝,红得吓人。
他亲眼看着自己那个平时娇滴滴、总缠着要大白兔奶糖的闺女,就这么大喇喇地坐在老虎背上,暴露在十几支冲锋枪的射程里。
“草!”
这位向来冷脸寡言的铁血师长,这辈子头一次骂得这么脏。
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局、什么绝密底片。
他一把扔了手里那把豁口的军刺。
两只手死死扒住长满青苔的石头地面,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腿,不要命地往洞口爬。
绑腿的布条全散了,暗红色的血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印子。
“芽芽!跑!快跑啊!”顾长风扯着漏风的嗓子咆哮。
眼眶快瞪裂了,血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。
旁边的小李被这一嗓子震回了魂,连滚带爬扑过去,死死抱住顾长风的腰。
“师长!你不能出去!外面全是枪子儿,那是送死!”小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“那……那是你家孩子?她咋跑这儿来了啊!”
顾长风一胳膊肘砸在小李肩膀上,把人甩开。
“滚蛋!我的亲闺女在外面!”
他手脚并用往前爬,指甲盖翻了,在石头上划出十道血痕。
他半截身子探出洞口,扯开嗓门冲着外头的洋人吼:“孙子!东西在我这!往老子这儿打!”
这位活阎王,今天算是真发了疯。
芽芽坐在虎背上,听见山洞里那破锣嗓子的喊声。
她往下瞅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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