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工程师沈景宏?”顾长风脸色铁青,压着嗓子反问。他其实对沈景宏一直有防备,但这人根正苗红,履历查不出一点毛病。
“就是他。”芽芽回答得很干脆,“爸,你仔细回想一下。他带着警卫连来死谷找我们的时候,说是急行军跑了好几十里地。可是你看看他的鞋。”
芽芽指了指地上顾长风的军靴。那双靴子上沾满了野人山死谷特有的黑色烂泥浆,腥臭扑鼻。
“他的解放鞋上只有几个干巴巴的黄泥点子。”芽芽语出惊人,
“黄泥是外围这种高地才有的土质!这说明他根本没下过死谷,更没有蹚过那条暗河。他早就舒舒服服地等在死谷外面,等洋人把你收拾完了他好进去捡现成的!”
顾长风眼皮狂跳。
“还有他身上的味儿。”芽芽接着补刀,“你们这群叔叔身上馊得能熏死大黑。他身上居然带着高级肥皂香。在泥潭里急行军的人,不出汗不沾水?他那头头发连个汗珠子都没打结!”
顾长风脑海里的线索像过电一样全部串联了起来。
死谷的伏击是个死局,雇佣兵打头阵。
洋人全军覆没后,沈景宏带着人假装救兵掐点现身。
现身后,沈景宏两三次借着关心的名义,强行要剥开小李的衣服,目标直指那包绝密底片。
硬抢不成,立马就有一张伪造的加急电报送进帐篷,刀刀扎在他的软肋上。
在这个临时勘探营地,沈景宏是最大的官。只要他一句话,通讯兵闭着眼睛都能造出一份假电报来!
那只一直缩在幕后操盘的老狐狸,原来就是这个满口仁义道德、西装革履的地质专家!
顾长风长长吐出一口夹着血腥味的浊气。
他走到矮桌前,抓起一块破毛巾,把右手上的血胡乱缠了两道。
“丫头。”顾长风蹲下身,直视着芽芽的脸,语气已经完全平复下来,恢复了那种能把人生吞活剥的指挥官架势,“你的意思是,这只老狐狸现在就等在外面,等我发疯跑出去?”
“对。”芽芽伸出白胖的手指头,在那张破电报上点了点,“他费了这么大劲,底片没拿到手,肯定抓心挠肝。你刚才要是跑了,他这会儿就已经带人进来把帐篷翻个底朝天了。”
顾长风冷笑出声。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,透着一股子嗜血的狠劲。
“好算计。我顾长风打了半辈子鹰,差点叫个看图纸的家雀啄了眼。”他站起身,大脚重重碾在满地碎玻璃上。
“爸,你想出去直接毙了他?”芽芽问。
“他敢动你妈的主意,老子活剥了他!”顾长风毫不掩饰。
芽芽摇了摇头,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:
“捉贼捉赃啊老顾。他现在还是你们总工,警卫连全听他的。你拿不出证据,就凭我刚才那些推断,出去一开枪,咱们立马就得背个叛变杀官的罪名。到时候不仅底片保不住,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老林子里。”
顾长风何尝不知道这个理。
他把缠着毛巾的手往后腰一背: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这么干看着?”
“他不是惦记那个包吗?”芽芽朝着小李的方向努了努嘴,
“既然他想偷,咱们就给他挪个道,让他大大方方地进来拿。只要他拿了东西往外传,人赃并获,外面的警卫连想护他都没那个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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