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景宏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帐篷正中间的铁柱子上。他右脸高高肿起,浑身是泥,但那张漏风的嘴里却还在放肆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顾长风,你现在抓了我有什么用?你那漂亮老婆已经在我的手里了!”沈景宏一边笑一边往外吐血水,
“只要我在这边少一根头发,京城那边就会在林婉柔身上割一刀。我手底下那些人可没我脾气好,他们拿的都是杀猪刀。一刀下去,连皮带肉全给你扯下来!”
顾长风脸色铁青。他大步跨过去,扬起大巴掌,照着沈景宏另外半边脸狠狠扇了下去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帐篷里回荡。沈景宏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,嘴里又飞出两颗带血的大牙。
小李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,用没断的左手拔出枪,枪管直接顶在沈景宏的脑门上:“你在这放什么屁!京城卫戍区是纸糊的?能让几个盲流子把你嫂子绑了?”
沈景宏压根没理会头上的枪管。他吃准了顾长风不敢要他的命,转过头直勾勾盯着顾长风。
“卫戍区不是纸糊的,可林婉柔每天得去城南锣鼓巷买菜。那地方胡同多,人杂。我半个月前就让人在那片死盯着了。”沈景宏满脸都是赢家的狂妄,“顾长风,你真以为把你婆娘安排在眼皮子底下,就万无一失了?”
顾长风两手攥成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。他当了这么多年兵,太清楚特务的手段了。这帮人要是铁了心去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,防得了一时,防不了一世。
“去通讯室。”顾长风转头冲小李下令,“接京城一号线,找杨正军司令!问清楚六号院和柔心药膳馆的情况。快去!”
小李收起枪,转身大步冲出帐篷。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外面雨下得正大,砸在帆布上劈啪作响。
大花和大黑趴在门帘外面,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警告声。
芽芽从虎背上溜达下来,走到木桌边。她抓起那张揉烂的电报纸看了看,又扔回桌上。
“沈老狗,你的人要是真得手了,早就直接发条件过来了,还用得着你在这诈我爸?”
芽芽撇了撇小嘴,小短腿往前一迈,指着沈景宏的鼻子骂,“你这叫空手套白狼。没拿到底片,还想骗我们放你走。”
沈景宏恶狠狠地剜了芽芽一眼。他现在对这个三岁半的小怪胎恨得牙根痒痒。要不是她带出来的那两头野兽,自己早就拿着绝密底片跑没影了。
“小丫头片子,大人的事你懂个屁。”沈景宏把视线挪回顾长风身上,开始谈条件,
“顾长风,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。这局我栽了,你也别想全赢。你老婆现在在我的人手里。
你把那包真底片拿出来,再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军用吉普,开个通行证,亲自护送我过西南边境线。”
沈景宏用力晃了晃肩膀,把绑在身上的麻绳蹭得咯吱响。
“只要我脚踩在对面的地界上,我马上打越洋电话,让他们放人。怎么样?用一张破图纸换你老婆的命,你这买卖稳赚不赔。你要是敢拖延时间,我就让他们撕票。”
顾长风冷哼一声,拉过一把折叠椅,大马金刀地坐在沈景宏对面。
“你当我是第一天穿这身皮?放你出境,让你拿着底片去跟洋人换钱,回头再让洋鬼子拿着咱们的布防图打咱们的兵?”
顾长风拿起沾血的军刺,“当”的一声拍在铁皮桌面上,“底片你别想。你这人也得给我留下。”
沈景宏有恃无恐地扬起下巴。
“行啊。那你就在这野人山里耗着。等京城那边把林婉柔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切下来给你寄过来。哦对了,还有那个叫孙守正的老头。”
沈景宏咧开满是血的嘴,“我吩咐过,要是遇上反抗的,老头直接打死,女人留着活口当筹码。”
听到“孙守正”三个字,顾长风的眼皮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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