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老宅的大门外,三辆军用大卡的引擎还没熄火,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黎明前的冷雾里打着旋。
顾长风夹着牛蛋,牵着芽芽,踩着那些碎掉的门板木料走出正厅。
身后,两个大兵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秦月娥。秦月娥那条香云纱旗袍的下摆已经在地上磨烂了,两只光脚丫子在青砖上拉出灰白的印子。
“顾长风!你这么干会遭报应的!”秦月娥嘴里的抹布被她吐出一半,发出绝望的嘶吼,“我是顾家的主母!你敢把我关进死牢,这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!”
顾长风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表情,只是把腰间的军刺往下压了压。
“带走,废话真多。”
大兵直接反手一个耳光抽在秦月娥脸上,力道大得让她半边脸立刻肿起,那块抹布又被塞了回去,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。
院子东边那个臭泥池子里,柳淑眉正抓着池沿往上爬。她那头烫得时髦的卷发现在糊满了黑泥和鱼粪,手刚搭在栏杆上,被一名持枪路过的大兵顺手用枪托压了回去。
“老实待着。”大兵冷脸呵斥。
柳淑眉吓得一哆嗦,重新跌进泥汤里,连个响屁都不敢放。
顾明趴在泥里,膝盖的剧痛让他满脸冷汗混着泥水。他看着亲妈被塞进卡车,看着顾长风那个高大的背影,心里的气焰彻底灭了。他知道,顾家变天了。
顾启弘扶着门框,老脸灰败得像刷了一层白灰。
“长风,人你带走……这证据,能不能……”顾启弘看着桌上那个铁盒子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顾长风头也没回。
“小李,收好证据,回营区。”
“是!”小李应了一声,抱起铁盒子,对着顾启弘冷笑一声,转头就走。
卡车的挡板“哐”的一声关上。五十个尖刀兵有序登车,步枪整齐划一地靠在车厢板上。
芽芽爬上吉普车,把牛蛋也拉了上来。
牛蛋怀里还抱着那把大剁骨刀,虽然手在抖,但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顾家大宅。
“牛蛋,刀放下吧,没人敢抢钱匣子了。”芽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顺手从战术马甲里摸出一枚灵泉果干,塞进牛蛋嘴里。
牛蛋嚼着果干,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动静。
吉普车带头调头。
引擎的轰鸣声响彻胡同。
二十分钟后,车队抵达卫戍区死牢门口。
这里是建在山根底下的地下工事,石墙有半米厚,常年见不到太阳,透着一股子发霉的土腥气。
重铁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秦月娥,这地方你慢慢住。”顾长风下车,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。
两名女纠察兵接手,直接搜了秦月娥的身。
那些金戒指、玉镯子全被暴力撸了下来,哐当一声扔在托盘里。
秦月娥被换上了一件灰扑扑的囚服。她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铁门,终于知道怕了,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。
“我不进去!我要见顾启弘!我要见首长!”
“沈景宏就在隔壁,你有的是时间跟他对质。”一名女兵推了她一把,直接把她推进了最里间的牢房。
牢房里只有一张铺着烂草席的木板床,墙角放着个马桶,空气里全是陈年酸臭味。
“哐!”
重铁门关死。
秦月娥扑到铁窗边,双手抓着婴儿手臂粗的铁栅栏,看着外面走廊昏黄的灯火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可除了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,没人理她。
审讯室内,灯光依旧刺眼。
顾长风坐在主位,看着面前刚整理出来的口供。
“沈景宏交代了,秦月娥在京城城郊还有两个私产仓库,里面存了不少她这些年转移的顾家财物。”小李把记录递过来。
顾长风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“明天一早,带人去查封。凡是涉及资敌的账目,一分钱都别留下。”
“明白!”
芽芽在旁边听着,眼睛转了转。
那个老虔婆藏的东西,估计不少都是她亲妈留下的嫁妆。那些钱财落进国库也就罢了,要是留给顾明那怂包,真是糟践了。
等顾长风处理完这些,天已经快亮了。
一家人回到南锣鼓巷。
药膳铺门口已经清扫干净。杨司令派来的两个卫兵还在守着。
林婉柔披着大衣坐在柜台后面。她洗了脸,换了干净衣服,只是脖子上的那道红印子还没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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