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死?”拿棍子的壮汉被蒋果这声呵斥激出了火气。
在这地下阎王殿看门,手里沾的血没有十条也有八条。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叫花子,懂点卸骨头的巧劲就敢骑到他头上拉屎?
壮汉手腕一抖,那根鸭卵粗的包铁齐眉棍带着风声,直接朝着蒋果的肩膀砸下来。这一下要是砸实了,别说一个五岁小孩,就是个成年壮汉也得骨断筋折。
蒋果不躲不闪。他扬着涂满黑灰的下巴,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冷冷盯着壮汉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敢动本少爷一根汗毛,我让我爹带兵扒了你的皮!”
蒋果从小在大院里听惯了带兵打仗的口吻,这会儿搬出来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。
棍子眼看就要落到蒋果头顶。
芽芽动了。
她右脚往前跨出半步,小手从侧边探出,根本没去接那根棍子,而是准之又准地一巴掌拍在壮汉握棍的手腕麻筋上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壮汉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重锤砸中,筋骨一阵剧痛,半边身子全麻了。他五指一松,那根包铁的齐眉棍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泥水坑里,溅起一地的臭水。
旁边拿刀的壮汉见状,脸色大变。他大跨一步挡在红砖门前,手里那把三棱刮刀横在胸口,刀尖直指芽芽的脑门。
“哪来的邪门小崽子!”拿刀的壮汉咬牙切齿,
“懂点江湖门道就敢来掀暗盘的帘子?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买卖吗?这门后头不收票子,只收人命!再不滚,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山里的野狗!”
蒋果冷哼一声,伸手摸进那件馊臭的破布褂子兜里。
他从小跟着长辈见世面,知道求人办事得下重注。他一把掏出平时攒下的家底,直接拍在旁边堆着的一个破烂弹药箱上。
“睁开你的狗眼瞧清楚!这是什么!”
那是一沓厚厚的纸票。
全国通用粮票、大院特供肉票、工业券、自行车票,足足有一寸厚。在外面那个年代,这一沓票证能抵得上一户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口粮钱,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。
两个壮汉低头看了一眼木箱上的票证。
拿刀的壮汉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,笑声里全是鄙夷。
“粮票?肉票?”壮汉用刀尖指着蒋果,
“小兔崽子,你当这儿是国营副食品店排队买猪肉呢?拿你老娘的买菜钱跑阎王殿来冲大头蒜?老子明明白白告诉你,这暗门子里是提着脑袋干活的买卖,那些破纸擦屁股都嫌拉胯!”
壮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:“没真金白银,没道上的硬通货,少来这儿丢人现眼!滚!”
在黑市的暗盘里,买卖的是国宝、毒药、甚至人命。外面的票证在这帮亡命徒眼里,一旦被抓就是废纸一张,他们只认金条、大洋和现钞。
蒋果愣了一下,他这大院少爷头一回尝到手里的票证不管用的憋屈感。他皱起眉头,手又伸向另一个兜,那里还装着几十块钱的大团结。
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拦住了他。
芽芽从蒋果身后走上前,把他护在身后。她小嘴里嚼着从家里抓来的南瓜子,吐掉瓜子皮,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上上下下打量着拿刀的壮汉。
“要真金白银是吧?”芽芽声音清脆,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老江湖的土匪气。
她伸手扯开胸前那个洗得发白的旧绿挎包。这包是顾长风在部队用过的,里头其实空空如也,但却是一个完美的掩护。芽芽的心神直接连通了随身空间。
在防空洞外面收缴秦大川那个走私窝点时,她不仅搬空了明清家具和国宝青铜器,连墙角地砖底下藏着的铁皮箱子也没放过。那里头装的全是秦大川这些年搜刮来的民国大黄鱼。
芽芽的小手在空荡荡的挎包里摸索了一下,意念一动,一根沉甸甸的东西落进掌心。
她连句废话都没多说,掏出那东西,照着拿刀壮汉的脑门就砸了过去。
“啪!”
东西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过去。壮汉大惊,下意识扔了手里的刮刀,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捞。
壮汉手里猛地往下一坠,那道黄灿灿的光直接晃花了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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