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,京城金融街,何氏集团总部大厦。
四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这里是京城的金融中心之一,也是何家商业帝国的核心。
顶层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
何振林坐在主位,面色严肃。两侧坐着集团的高管,个个西装革履,但此刻都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。
“谁能告诉我,这是怎么回事?”何振林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。
他面前的桌上,摊着三份文件。
第一份,是工商局的行政处罚通知书——何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,被查出税务问题,合计罚款八千万。
第二份,是银行的催款函——原本谈好的五十亿贷款,突然被暂停审批。
第三份,是供应商的违约通知——有五家重要原材料供应商,单方面终止了与何氏集团的合作,宁愿支付违约金。
这三件事,发生在同一天。
而且,都是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。
“董事长,税务那边……”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我已经找人去查了,说是有人举报,工商局才突然来查的。我们已经补交了税款和罚款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。”财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有几个小股东听说后,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,质疑我们的财务管理能力。”
何振林的脸色更沉了。
何氏集团是上市公司,股东情绪很重要。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,股价可能会大跌。
“贷款呢?”他看向负责融资的副总裁。
“银行那边,说是总行的新政策,要对所有大额贷款重新审核。”副总裁苦着脸,“但据我了解,是赵家打了招呼。赵建国有个老同学,是那家银行总行的副行长。”
赵家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——这是赵家的反击。
因为昨晚慈善晚宴的事,因为何慕煊公开抢走了林晚晴,因为何家打了赵家的脸。
所以,赵天擎出手了。
而且一出手,就是三管齐下——税务、金融、供应链。
每一招,都打在何氏集团的命脉上。
“供应商那边怎么说?”何振林问采购总监。
“我问过了。”采购总监的脸色也很难看,“他们说是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,给的价格更高。但我私下打听,是孙家出面了。孙耀武给了他们更高的价格,还承诺保证他们的‘安全’。”
孙家。
又一家。
赵家联合孙家,一起动手了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高管们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。
何氏集团虽然强大,但面对赵家和孙家的联手打压,能撑得住吗?
“董事长,现在怎么办?”有人小声问。
何振林沉默着。
他经商三十年,经历过无数风浪。但像今天这样,三面受敌的情况,还是第一次。
而且,对方出手太快,太狠,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何慕煊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,白衬衫,牛仔裤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。但当他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二伯。”他朝何振林点点头,然后看向在座的高管,“各位,早上好。”
“慕煊,你怎么来了?”何振林有些意外。
“听说公司遇到点麻烦,过来看看。”何慕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的三份文件,“就这些?”
他的语气太轻松了,轻松得有些不真实。
财务总监忍不住开口:“何少,这不是小事。税务问题会影响股价,贷款暂停会影响现金流,供应商违约会影响生产。三件事加在一起,可能会让集团陷入危机。”
“危机?”何慕煊笑了,“我倒觉得,这是机会。”
机会?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何振林也皱眉:“慕煊,这话怎么说?”
“二伯,各位。”何慕煊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,“我们来分析一下。”
他拿起笔,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:
税务、贷款、供应商。
“先说税务。”他在“税务”下面画了一条线,“八千万罚款,对何氏集团来说,算钱吗?”
财务总监回答:“不算,但……”
“但影响声誉,对吧?”何慕煊接过话,“可如果,我们主动召开新闻发布会,承认错误,承诺整改,并且宣布将八千万罚款,再追加八千万,捐给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呢?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有人眼睛亮了。
“何少的意思是……把坏事变好事?”
“对。”何慕煊点头,“税务问题,可大可小。如果我们遮遮掩掩,就会被人抓住把柄,无限放大。但如果我们主动承认,高调处理,反而能树立负责任的企业形象。而且捐款一亿六千万做慈善,舆论会站在哪边?”
“可是……”财务总监还是有些犹豫,“税务问题毕竟不光彩……”
“不光彩?”何慕煊笑了,“哪家公司没有税务问题?只要不是偷税漏税,只是账目处理不当,那就不是原则问题。而且,我们可以把责任推给第三方会计事务所,说是他们的失误。”
这招,够狠。
既解决了问题,又找到了替罪羊。
何振林的眼睛也亮了。
他发现自己这个侄子,手段比自己想的要老练得多。
“那贷款呢?”副总裁问,“银行那边,赵家打了招呼,我们很难改变。”
“为什么要改变?”何慕煊在“贷款”下面画了个圈,“那家银行不给贷,换一家就是了。华夏这么大,银行这么多,难道都听赵家的?”
“可是五十亿不是小数目,其他银行……”
“我已经联系好了。”何慕煊打断他,“花旗银行京城分行,愿意给我们提供六十亿贷款,利率还比原来低零点五个百分点。”
“什么?”副总裁惊呆了,“花旗?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我外公是花旗的大股东。”何慕煊淡淡地说,“这个理由够吗?”
会议室里再次安静。
然后,是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秦怀真,何慕煊的外公,美国华裔巨富。这件事大家都知道,但谁也没想到,他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——一句话,就能让花旗银行给何氏集团贷款六十亿。
“至于供应商……”何慕煊在“供应商”三个字上画了个叉,“孙家给更高的价格?那我们就给双倍的价格。”
“双倍?”采购总监惊呼,“何少,这会大幅增加成本!”
“短期来看,是的。”何慕煊说,“但长期来看,值得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:
“我们不需要一直给双倍价格。只要撑过三个月,等我们自己找到替代供应商,或者等孙家撑不住高价的时候,价格自然会降下来。”
“可是孙家会撑不住吗?”有人质疑,“孙家掌控着粤省的地下产业,财力雄厚。”
“财力雄厚?”何慕煊笑了,“那要看跟谁比。”
他看向何振林:“二伯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孙家的主要产业,是夜场、赌场、还有走私,对吧?”
何振林点头:“对。”
“这些产业,哪个能见光?”何慕煊问。
“都不能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何慕煊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,“如果有人举报呢?比如,举报孙家的赌场涉黑,举报孙家的走私线路,再比如,让海关严查孙家的货?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。
这是要掀桌子。
“慕煊,这样做会不会……”何振林有些担心。
“二伯,是他们先动手的。”何慕煊平静地说,“既然他们要玩阴的,我们就陪他们玩。不过……”
他笑了笑:“我们玩得比他们高明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一个秘书匆匆走进来,脸色有些慌张:“董事长,楼下……楼下来了很多记者,说是要采访税务问题。”
来了。
赵家的后手。
通过媒体,把事情闹大,让何氏集团下不来台。
高管们都看向何慕煊,想看他怎么应对。
何慕煊却笑了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说,“二伯,借您的会议室用一下。我下去会会这些记者。”
“你?”何振林皱眉,“慕煊,记者不好对付,他们……”
“放心吧二伯。”何慕煊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我三年前在华尔街,面对过比这更厉害的记者。那时候我都应付过来了,现在更没问题。”
他走出会议室,坐电梯下楼。
一楼大厅里,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记者,长枪短炮,阵势不小。
看到何慕煊出来,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何先生,请问何氏集团的税务问题是真的吗?”
“何先生,听说工商局罚了八千万,您有什么要说的?”
“何先生,这次税务问题会不会影响何氏集团的股价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,咄咄逼人。
何慕煊站在人群中央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,然后开口说道:“各位媒体朋友,首先感谢大家对何氏集团的关注。关于税务问题,我代表何氏集团,做如下说明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录音笔、摄像机,全都对准了他。
“第一,税务问题确实存在。”何慕煊坦然承认,“经过自查,我们发现是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在账目处理上出现了失误,导致少缴税款。对此,我们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记者们愣住了。
他们原本以为何慕煊会否认,会辩解,会推卸责任。
没想到,他直接承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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