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老宅书房内,空气凝固如铅。
何慕煊手中的红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暗红光泽,像极了刚刚隧道里飞溅的血。他轻轻晃动酒杯,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赵天擎,最后落在徐世杰腰间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徐爷,”何慕煊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刺进耳膜,“你的手再往下一厘米,冷月的飞刀就会从你喉结穿进去,从后颈透出来。需要验证一下吗?”
徐世杰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能感觉到喉前那柄飞刀的寒气,刀刃已经抵住皮肤,只要再进半分就会见血。更恐怖的是,持刀的那个黑衣女子——冷月,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,就像在切菜而不是杀人。
“何……何少,”徐世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“误会,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何慕煊笑了,笑容很冷,“五十个人,十辆车,全副武装在西山隧道埋伏我。徐爷,这是误会?”
他放下酒杯,从怀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,点开一段视频。
视频是从隧道监控截取的,清晰地记录了刚才那场屠杀——七死侍如虎入羊群,三分钟全歼五十人的画面。虽然做了模糊处理,但那种碾压式的战斗依然令人胆寒。
“这是铁熊,”何慕煊暂停画面,指着那个被龙一一拳轰碎胸骨的大汉,“你的头号打手,死前说你在赵家等消息。”
他又调出另一段录音,是铁熊临死前的声音:“徐爷……全完了……他们不是人……是怪物……”
录音播放完毕,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赵天擎的嘴唇在颤抖,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发不出声音。
徐世杰的脸色从白转青,又从青转灰。他知道,完了。铁熊是他手下最能打的人,带的五十人也是暗夜组织的精锐。这样都被全歼,那眼前这七个人……
他的目光扫过七死侍。
龙一右臂的刀伤还在渗血,但站姿如松,眼神锐利如初。
魅影左肩枪伤只用绷带简单包扎,血已经止住。
铁山胸口的刀痕皮肉外翻,但这巨人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这些人,真的是怪物。
“何少,”徐世杰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认栽。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但请放过我的家人。”
“家人?”何慕煊挑眉,“徐爷在城南养的那个情妇,还有她给你生的那个私生子?三岁了吧,叫徐小宝?”
徐世杰瞳孔骤缩。
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蔽,连赵天擎都不知道!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何慕煊接过话,“徐爷,你以为我回国这几天都在干什么?喝茶看报?”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一个抽屉——那是赵天擎的私人抽屉,有密码锁。但何慕煊就像开自己家抽屉一样自然,输入密码,打开。
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。
“赵兄,你的习惯还是没改。”何慕煊抽出一份文件,“重要东西都放在左边第三个抽屉,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。”
赵天擎浑身冰凉。
何慕煊翻开文件,念道:“赵氏集团近三年偷税漏税记录,合计八亿七千万。唔,这个数额,够赵建国在牢里蹲到死了。”
他又抽出另一份:“赵家与暗夜组织的资金往来明细,徐爷,你每年从赵家拿三千万‘安保费’,这算商业贿赂还是保护费?”
一份又一份。
赵家的黑料,徐世杰的把柄,还有京城其他几个家族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……
全在这个抽屉里。
赵天擎终于崩溃了:“何慕煊!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“我想干什么?”何慕煊合上文件,看向他,“赵兄,这句话应该我问你。是你先动手的——税务、贷款、供应商,三管齐下要置何家于死地。是你先坏的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冷:
“既然你先坏了规矩,那就别怪我掀桌子。”
徐世杰突然跪下。
不是单膝,是双膝跪地。
“何少,我徐世杰这辈子没求过人。今天,我求你。所有事都是我做的,与赵少无关。要杀要剐,我一人承担。只求你……放过我儿子。”
这个在京城黑道叱咤风云二十年的枭雄,此刻跪在地上,头磕得砰砰响。
何慕煊静静地看着他。
良久,才开口:“徐世杰,你今年四十五岁。十七岁出道,二十八岁创立暗夜组织,掌控京城三分之一的地下产业。这二十年来,你手下有十七条人命,其中三个是警察。你放高利贷逼死过五个家庭,逼良为娼的姑娘不下三十个。”
他一桩桩,一件件,数得清清楚楚。
徐世杰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按法律,你够枪毙十次。”何慕煊说,“但我不打算把你交给法律。”
徐世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因为法律太便宜你了。”何慕煊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。
何慕煊走到窗前,看向外面夜色中的赵家大院: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把这些年赵家让你做的所有事,写成供词,签字画押。然后,你自己选个死法。”
“第二,”他转过身,“我让人把你儿子带过来,让你亲眼看着,他是怎么死的。然后,你再死。”
徐世杰浑身发抖。
他毫不怀疑何慕煊能做到。能查出他藏得那么深的私生子,就一定能找到。
“我选……第一个。”他嘶声道。
“明智。”何慕煊示意鬼手。
鬼手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,放在徐世杰面前:“徐爷,请。从三年前赵天擎找你合作开始写,所有细节都要。”
徐世杰颤抖着手开始打字。
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。
赵天擎想阻止,但龙一已经站到他身后,一只手搭在他肩上。那只手重如千斤,压得他动弹不得。
“赵兄,”何慕煊走到他面前,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赵天擎的声音在抖。
“很简单。”何慕煊说,“第一,赵家全面退出西山项目,已经投入的资金,算你赞助何氏集团。”
“第二,赵氏集团与何氏集团合并,你占百分之十的股份——记住,是合并后的新集团,不是现在的何氏集团。”
“第三,”何慕煊看着他,“你离开京城,五年内不得回来。”
赵天擎瞪大眼睛:“你要我离开京城?!”
“对。”何慕煊点头,“去南方,去西部,随便哪里。但京城,你不能待了。”
“凭什么?!”
“凭你现在还活着。”何慕煊的语气很平静,“赵兄,你不会以为,我今晚来只是跟你聊天的吧?”
他指了指窗外。
赵天擎看过去,浑身一颤。
院子里,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。
全是何家的人!
叶凌云带着三十个退伍特种兵,控制了所有出入口。陆子铭和陈昊也在,正在指挥人搬运东西——那是赵家的账本、合同、机密文件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抢劫!”赵天擎怒吼。
“不,”何慕煊纠正,“这是清算。你赵家欠何家的,今晚一并了结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赵老爷子赵永昌坐在轮椅上,被管家推了进来。
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,脸上满是老年斑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。他看了看跪在地上打字的徐世杰,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孙子,最后目光落在何慕煊身上。
“何家小子,”赵永昌的声音很沙哑,“做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赵爷爷,”何慕煊微微躬身,“不是我不留一线,是赵兄没给我留。”
他拿出平板,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是赵天擎和徐世杰三天前的对话:
“杰哥,只要何慕煊死,我给你一个亿。暗夜组织从此就是京城第一。”
“赵少放心,我安排五十个兄弟,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录音播完,赵永昌闭上了眼睛。
良久,他睁开眼:“天擎,跪下。”
“爷爷!”
“跪下!”
赵天擎咬牙,缓缓跪地。
赵永昌看向何慕煊:“何小子,开出你的条件。只要赵家能做到,绝无二话。”
何慕煊看着他,这位曾经和爷爷斗了一辈子的老人,此刻眼中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赵爷爷,我刚才已经说了。”何慕煊重复了一遍三个条件。
赵永昌听完,沉默片刻:“前两条,我可以答应。但第三条,能不能改改?天擎毕竟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,他若离开京城,赵家就……”
“赵爷爷,”何慕煊打断他,“正因为他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,我才让他离开。如果他留在京城,我会睡不着觉的。”
话很直白,也很残酷。
赵永昌明白了。
何慕煊不会允许赵天擎这个威胁继续留在京城。要么走,要么死。
“好,”老爷子最终点头,“我答应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给天擎三天时间。”赵永昌说,“让他处理完手头的事,跟朋友道个别。三天后,他离开京城,五年不归。”
何慕煊想了想:“可以。但我要派人‘护送’他离开。”
说是护送,实为监视。
赵永昌苦笑:“可以。”
大局已定。
徐世杰那边也写完了供词,整整三十七页,详细记录了赵家这些年的所有黑料。他签字画押,按了手印。
鬼手检查一遍,点头:“主上,没问题。”
何慕煊接过供词,翻看几页,眼中闪过冷光。
比他想象的还要多。
赵家这些年,真是坏事做尽。
“徐爷,”他看向徐世杰,“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。”
徐世杰惨然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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