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律师事务所坐落在朝阳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,十三楼,整个楼层都是他的。玻璃门上贴着烫金字,但已经有些斑驳,显示着这家律所的年代感。
龙一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陈旧纸张和咖啡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前台空无一人,接待台上积了薄薄的灰尘。
“没人?”跟在后面的铁山瓮声问。
“不,”龙一的目光扫过地面,“有人来过了。”
他蹲下身,指着地板上一串脚印:“三个小时内的足迹,四十三码的皮鞋,步伐间距很大,应该是成年男性,身高一米八左右,体重约八十公斤。”
铁山挠挠头:“龙哥,这都能看出来?”
“基本判断。”龙一站起身,推开里间的门。
办公室的景象让两人都怔住了。
文件柜被撬开,抽屉全部拉开,纸张散落一地。电脑主机箱被拆开,硬盘不见了。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也被撕开,显然是有人在找藏东西的地方。
“搜过了。”龙一沉声说,“很专业,没有留下太多痕迹。”
“那我们还找什么?”铁山问。
龙一没有回答,他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,但有几本的装帧明显不同——是假书,里面是空的。
他抽出那几本书,果然,里面藏着几个U盘和移动硬盘。
“这个王律师,很谨慎。”
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,将U盘插上。鬼手远程协助破解密码,三分钟后,第一个U盘的内容显示在屏幕上。
是王建国经手的一些案件资料,大多涉及经济纠纷和财产继承,没什么特别。
第二个U盘,是一些客户的隐私资料,包括一些富豪的遗嘱、财产分配方案等。
第三个移动硬盘,密码更复杂,鬼手花了十分钟才破解。
打开后,龙一的眼神凝重起来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保险”。
点开,是一份加密文件列表,需要三重密码才能打开。
“鬼手,”龙一对着通讯器说,“有硬骨头。”
“发过来。”
龙一将文件传输过去。
等待破解的时间里,他继续搜查办公室。
在书架最底层,他发现了一个暗格。很隐蔽,如果不是他敲击每一块木板听声音,根本发现不了。
暗格里是一个铁盒子,上了锁。
铁山二话不说,双手抓住锁头,用力一拧。
“咔嚓!”
锁被硬生生拧断。
盒子里只有三样东西:一把钥匙,一张泛黄的照片,还有一张纸条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,笑得很甜。背景是一个老式小区的花园,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:“小雅和宝宝,1998年5月。”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如果出事,去老地方。”
“老地方?”铁山皱眉,“哪儿啊?”
龙一拿起那把钥匙,仔细端详。
这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,样式很普通,但钥匙柄上刻着三个数字:307。
“像是储物柜的钥匙。”他说。
就在这时,鬼手那边传来消息:“密码破解了。第一重是王建国的生日,第二重是他女儿的名字,第三重……是‘赵家要完’的拼音。”
龙一皱眉:“赵家要完?”
“对,zhaojiayaowan。”
文件打开了。
里面是扫描的纸质文件,足足有三百多页。每页都是一张表格,记录着时间、金额、收款人、汇款账户、备注。
粗略翻看,龙一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是一份完整的行贿记录,时间跨度十年,涉及金额超过二十亿。收款人那一栏,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有政府官员,有国企高管,有银行行长,甚至还有几个司法系统的人。
备注栏里,详细记录了每次行贿的目的:项目审批、贷款发放、案件处理、职务晋升……
“这就是孙耀武说的那份名单。”龙一沉声道。
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,眼神骤然凝固。
最后三页,记录的时间是最近半年。收款人只有一个:徐世杰。
金额累计三千万,备注是“处理麻烦”、“清理痕迹”、“特殊服务”。
而汇款方,不是赵家,是一个代号:Y
“Y?”龙一皱眉,“影阁?”
“有可能。”鬼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“我查了一下,影阁在国内的代号就是Y。这个账户是海外离岸账户,资金流向很复杂,但最终指向南美的一个空壳公司。”
龙一明白了。
赵家这些年行贿,有一部分钱是通过影阁洗白的。而徐世杰,就是赵家和影阁之间的联络人。
孙耀武从徐世杰那里弄到这份名单,等于拿到了赵家和影阁勾结的证据。
所以影阁要抓他。
所以要灭口。
“名单拿到了,”龙一向何慕煊汇报,“但孙耀武可能已经……”
“不一定。”何慕煊的声音很冷静,“如果影阁只是为了灭口,直接在废弃工厂就杀了他,没必要带走。他们留着他,说明他还有用。”
“什么用?”
“两份名单。”何慕煊说,“王建国手里这份,是赵家行贿的记录。但孙耀武手里,可能还有一份——影阁在国内的其他客户名单。”
龙一懂了。
影阁不只是帮赵家洗钱,他们在国内还有很多客户。那些客户的身份,比赵家更敏感,更见不得光。
如果那份名单曝光,影阁在国内的业务就全完了。
所以他们要抓孙耀武,逼他交出名单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龙一问。
“先找到王建国。”何慕煊说,“他是关键。钥匙在哪儿?”
“钥匙柄上刻着307,像是储物柜的钥匙。”
“查一下京城所有提供储物柜服务的地方,重点查火车站、机场、长途汽车站。”
“明白。”
龙一和铁山离开律师事务所。
车上,鬼手已经开始搜索。
“京城有储物柜的地方一共四十七处,其中火车站六个,机场三个,长途汽车站十二个,商场超市二十六个。”鬼手报出数据,“需要全部排查吗?”
“不用,”龙一说,“王建国是个律师,谨慎多疑,不会把东西放在人多眼杂的地方。他说的‘老地方’,一定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。”
他想了想:“查一下王建国的个人资料,特别是他的成长经历、工作经历、常去的地方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
很快,鬼手发来一份详细的资料。
王建国,五十二岁,京城本地人。政法大学毕业,当过十年法官,二十年前辞职开律所。妻子十年前病逝,有一个女儿,今年二十四岁,在国外留学。
他的社会关系很简单,除了工作,几乎没有社交。唯一的爱好是钓鱼,常去西山的一个野湖。
“野湖……”龙一若有所思。
他调出那个野湖的地图。
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,周围没有人家,只有一个小码头,供钓鱼的人停船。码头旁边,有一个小木屋,是看湖人的住处,但看湖人几年前就搬走了,木屋一直空着。
“钥匙是307,木屋的门牌号是多少?”龙一问。
鬼手调出资料:“木屋没有门牌号,但……等等,木屋旁边有个废弃的岗亭,岗亭的门牌号是307。”
“就是那里!”
车子掉头,驶向西山。
与此同时,何氏集团总部。
何慕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手中端着一杯咖啡,却没有喝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,但焦点不在任何一处。
脑中在快速整合信息。
王建国手里有赵家的行贿名单。
孙耀武从徐世杰那里弄到了名单,可能还弄到了影阁的客户名单。
影阁抓了孙耀武,逼他交名单。
但王建国呢?
他为什么把名单藏起来?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?
只有一个解释:名单里涉及的人,能量太大。王建国不敢交,但也不敢销毁,所以藏了起来,作为保命的筹码。
现在,这个筹码成了烫手山芋。
谁拿到,谁就有危险。
“主上,”魅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“查到影阁的据点了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河北廊坊,一个废弃的化工厂。我的人监测到那里有异常的通讯信号,而且昨晚有四辆车从那里出发,今天凌晨又回去了。”
“孙耀武在里面吗?”
“不确定,但化工厂里至少有二十个人,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。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。”
何慕煊沉思片刻。
强攻,不是不可以。
七死侍加上四象尊者,拿下那个化工厂没问题。
但问题是,如果孙耀武在里面,强攻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