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慕煊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三天后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不是医疗舱的透明罩子,而是一间温馨的卧室——米黄色的墙壁,原木色的家具,窗外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远处的山峦。这不是医院,更像是……度假别墅?
“你醒了。”吴清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眼圈有些发黑,显然几天没睡好。看到何慕煊醒来,她立刻放下书,眼中闪过惊喜:“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吗?”
何慕煊尝试活动身体,发现左肩被厚重的绷带包裹,腿上也打着石膏。但奇怪的是,疼痛感比之前轻了很多。
“这是哪里?”
“西山疗养院,爷爷安排的。”吴清雅倒了杯水,递给他,“王院士说你伤得太重,普通医院治不了。这里是何家的私人疗养中心,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好的医生。”
何慕煊喝了口水,感觉喉咙舒服了些:“其他人呢?”
“都在外面守着。龙一、冷月他们轮流值班,四象尊者也来了,说是老爷子让他们来保护你。”吴清雅顿了顿,“鬼手恢复了鹰眼通讯器里的部分数据,发现了一些……不太好的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猎鹰的全球负责人‘枭’,已经知道亚洲区的失败。”吴清雅脸色凝重,“他下令启动‘涅槃计划’,内容不详,但从代号看,可能是某种大规模反击。另外,猎鹰正在全球范围内调集资源,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。”
何慕煊沉默。涅槃计划……听起来就不简单。猎鹰这种组织,吃了这么大的亏,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“我的伤,医生怎么说?”他问。
吴清雅的眼神黯淡下来:“王院士说,左肩的灼伤可以慢慢恢复,但需要至少三个月。腿上的问题更严重……辐射残留已经扩散到膝盖,如果不尽快处理,真的可能需要截肢。”
截肢。
这个词让何慕煊心中一沉。失去一条腿,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战斗,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。
“有办法吗?”
“有一个,但风险很大。”吴清雅从床头柜拿起一份文件,“王院士联系了美国的一个医疗团队,他们专门研究能量辐射损伤。他们有一种新型疗法,叫‘基因靶向修复’,能精准清除辐射残留,修复受损组织。但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这种疗法还在实验阶段,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。而且过程很痛苦,需要将特殊药剂直接注入受损部位,用你的基因做模板,强行修复细胞。如果失败,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损伤。”
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,赌输了可能更糟。
何慕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窗外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这样宁静的时光,对他来说太奢侈了。
“如果我接受治疗,需要多久?”
“治疗本身只要一天,但恢复期要一个月。”吴清雅说,“这一个月里,你不能使用任何能量,不能剧烈活动,甚至不能下床。如果猎鹰在这期间发动攻击……”
“那就不让他们知道。”何慕煊做出决定,“安排我去美国治疗,但要保密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。对外就说我在西山疗养,需要长期休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何慕煊看着她,“清雅,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如果腿废了,我就没法和猎鹰继续战斗了。我必须赌一把。”
吴清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头:“好,我来安排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让我陪你一起去。”吴清雅说,“治疗过程很痛苦,需要有人照顾。而且……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,只能在京城等消息,担心你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:“慕煊,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,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。但我也希望,你能让我分担一些。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,我是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人。”
何慕煊看着她,这个京城第一才女,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,此刻眼中没有往日的清冷和疏离,只有真诚和担忧。他突然意识到,这几个月里,她一直在默默支持他,帮他打理何家的事务,在他受伤时守在他身边。
“好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一起去。”
吴清雅愣住了,然后眼圈更红了:“你……你答应了?”
“嗯。”何慕煊点头,“但这次去美国很危险,猎鹰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吴清雅擦掉眼泪,“只要和你在一起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秘密安排紧锣密鼓地进行。何慕煊的“替身”被安排在西山疗养院,每天有医生进出,制造出他在此长期疗养的假象。而真正的何慕煊,在吴清雅、龙一和四象尊者的护送下,乘专机飞往美国。
飞机降落在洛杉矶一个私人机场,然后转乘直升机,抵达一处位于山区的疗养中心。这里四周都是森林,只有一条隐秘的道路进出,安保极其严密。
负责治疗的史密斯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美国人,秃顶,戴着厚厚的眼镜,看起来像个学者。他检查了何慕煊的伤势后,表情严肃。
“何先生,情况比报告里说的更糟。”他用流利的汉语说,“辐射残留已经侵蚀了骨骼和神经,常规治疗确实无效。基因靶向修复是目前唯一的办法,但我要提醒你,这个过程……会很痛苦。是那种能让最强壮的士兵崩溃的痛苦。”
“我经历过很多痛苦。”何慕煊平静地说。
“这次的痛苦不一样。”史密斯摇头,“不是物理上的疼痛,是细胞层面的……撕裂感。就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你的骨头和肌肉。而且治疗需要持续十二小时,你不能使用任何麻醉或镇痛药物,否则会影响修复效果。”
十二小时的非人折磨。
龙一等人脸色都变了。
“主上,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……”龙一说。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。”何慕煊说,“史密斯医生,什么时候可以开始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史密斯说,“今晚你需要做全身检查,我们会采集你的基因样本,制备修复药剂。另外,治疗期间需要有人全程陪同,监测生命体征。”
“我来。”吴清雅立刻说。
“吴小姐,这个过程对陪同者也是一种煎熬。”史密斯看着她,“你要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十二小时,却不能帮他缓解。很多人承受不了。”
“我能承受。”吴清雅坚定地说。
当晚,何慕煊做了全面检查。结果显示,辐射残留已经扩散到整条左腿,如果不治疗,最多一个月就会彻底坏死。
夜深了,何慕煊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星空。吴清雅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。
“害怕吗?”她轻声问。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