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如水,倾泻在时空圣山外门三万六千座独立院落之上。
何慕煊的小院位于外门东区边缘,位置偏僻,却正合他意。盘膝坐于静室之中,周身灰色混沌气与金色锋芒交织,在月下泛起淡淡的雾霭。
他已这般静坐三个时辰。
窗外,那几道窥伺的气息仍未离去——三道身影隐于千丈外的虚空中,自以为藏得巧妙,却不知在虚空本源圆满的何慕煊眼中,那点空间波动如同暗夜中的篝火般醒目。
“道主六阶中期,两个六阶后期,一个六阶巅峰。”何慕煊心中默念,“厉无血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他没有动作。
三个月后便是内门大比,现在与厉无血的人动手,无论胜负都会落人口实——圣山规矩,内门弟子不得干预外门事务,但若外门弟子主动挑衅,则另当别论。那三人潜伏不出,就是在等何慕煊先出手。
“想让我入彀?”何慕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那就耗着。”
他闭上双眼,继续参悟金之法则与时空三十六剑的融合之道。
三日前那场排名战,他以三招击败厉无伤,用的是青霜所授的时空三十六剑。但何慕煊清楚,那场胜利有取巧之嫌——厉无伤轻敌在先,而他以虚空本源配合时空剑法,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。
若真正生死相搏,厉无伤那血煞宗的诡异功法,未必没有翻盘的手段。
“厉无血是内门弟子,道主七阶中期,修的是血煞宗镇宗功法《血神经》,传闻已炼至第七层,可化身血海,滴血重生。”何慕煊脑海中回想着从苏瑶那里得来的情报,“此人行事狠辣,在内门中颇有势力,手下有十七名外门弟子效力。”
道主六阶中期对七阶中期,整整一个大阶位的差距。
若是原世界那些道主,何慕煊有七成把握越阶而战——混沌树、八大本源、诛仙四剑,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同阶无敌的底蕴。但这里是苍元界,七大宗门之一的时空圣山,能入内门的弟子,哪个不是天骄中的天骄?
厉无血能在八千内门弟子中站稳脚跟,必有独到之处。
“不能硬拼。”何慕煊睁开眼,眸中掠过一抹深邃,“需借势。”
他抬手,一缕混沌气在指尖凝聚成符,瞬息间穿过虚空,消失不见。
这是青霜留给他的传讯符,可无视圣山大部分禁制,直达对方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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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
外门演武场边缘,一座不起眼的茶楼中。
青霜一袭青衣,端坐于临窗位置,纤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玉简。她面容清冷,眉宇间带着内门弟子特有的疏离感,但望向何慕煊的目光中,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“你倒沉得住气。”她放下玉简,“厉无血派人在你院外守了一夜,你竟能忍住不出手。”
何慕煊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:“出手则正中其下怀,不出手,急的是他。”
“三个月后的内门大比,厉无血本人不会下场。”青霜道,“但他手下有三人名列外门前十——韩冥排名第五,血煞宗弟子;赵烈排名第八,散修出身,三年前被厉无血收服;司徒空排名第十,此人最危险,明面上与厉无血无瓜葛,实则为其暗中培植的暗子。”
何慕煊静静听着,将这些名字一一记下。
“你的目标,是取代内门弟子名额。”青霜继续道,“大比规则很简单——外门排名前十可挑战内门弟子,每人有三次机会,胜则取而代之,败则扣除一年资源。你排名第二,有资格挑战。”
“内门弟子那边,厉无血会如何布局?”
青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你很敏锐。按照惯例,被挑战的内门弟子可由本人出战,也可派手下迎战。厉无血若想阻你入内门,必会争取成为你的挑战目标,届时亲自出手,在规则内将你击杀。”
“他办不到。”何慕煊语气平淡,却透着绝对的自信。
青霜凝视他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归宗……不,道主六阶。苏瑶说你从下界而来,我还当是哪个偏僻小域的土包子,如今看来,是龙困浅滩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推至何慕煊面前。
“内门大比前,厉无血不敢明着动手,但暗中的手段不会少。这是时空圣山的地图,标注了所有禁制薄弱处、埋伏死角、以及外门弟子惯用的‘解决恩怨’之地。拿着它,至少能让你多活三个月。”
何慕煊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,瞬息间将地图烙印于心。他起身,郑重一礼:“此恩,何某记下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青霜摆手,眸中忽然掠过一丝复杂,“我帮你,是因为你和当年刚入圣山的我很像——无依无靠,却偏要与那些有背景的天骄争命。三个月后你若能入内门,来我青霜峰一叙,我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她起身离去,行至门口时,忽然顿住脚步。
“对了,厉无血今晨已放出话来——三个月后内门大比,他会亲自下场,等着取你性命。”
话音落下,青衣飘然而去。
何慕煊独坐茶楼,望着窗外熙攘的演武场。外门弟子们正在晨练,剑光刀影交织,各种法则波动此起彼伏。这些人中,有多少是厉无血的耳目?有多少在等着看他如何被内门天骄碾压?
他收回目光,将杯中茶一饮而尽。
“亲自下场?”他轻声自语,“那便看看,是你血神经更强,还是我的诛仙四剑更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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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小院时,那三道窥伺的气息仍在。
何慕煊停下脚步,忽然转身,对着千丈外的虚空淡淡开口:“回去告诉厉无血,三个月后,内门大比,何某等着他。”
虚空中一阵波动,那三道身影显然没料到何慕煊会主动挑明,愣了一息后,其中一人冷声回应:“狂妄!厉师兄道主七阶中期,杀你如屠狗!”
“狗?”何慕煊嘴角勾起一抹嘲意,“你们在他手下当狗,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当狗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一指点出。
寂灭指!
一道灰芒破空而去,瞬息间跨越千丈距离,直取那开口之人。那人大惊,全力催动法则抵挡,却见灰芒所过之处,空间寸寸湮灭,他布下的七重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!
“你敢——”
话未说完,灰芒已至身前。但就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,何慕煊屈指一弹,灰芒偏转三寸,擦着他耳边掠过,将他身后百丈外的一座假山轰成齑粉。
那三人面色煞白,再不敢停留,遁入虚空仓皇而逃。
何慕煊收回手,转身入院。
他没有杀人——那三人不过是厉无血的棋子,杀了反而给对方动手的借口。但这一指,足以让他们明白,有些狗,不是那么好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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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平静,暗流汹涌。
厉无血果然没有亲自出手,但他手下的外门弟子开始频繁出现在何慕煊周围——演武场练剑时,有人刻意靠近干扰;去藏经阁查阅典籍,发现关于时空法则的玉简全部被借走;甚至每日的灵食供应,都被克扣了一半。
何慕煊一概不理。
每日清晨,他在院中演练混沌造化剑,剑气冲霄,引得不少外门弟子远远围观;午后参悟金之法则,将道尊法则碎片中领悟的锋芒之意,一点点融入剑道;入夜后则祭出诛仙剑图虚影,以神识温养四剑本体,让它们适应苍元界的天地法则。
半个月后,他的金之剑意终于小成。
这一日,何慕煊正在院中演练时空三十六剑的第二十三式——“光阴如刀”。这一剑需将岁月本源与虚空本源完美融合,剑出则时光错乱,空间割裂,是群战中的大杀器。
正演练至酣处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何慕煊!滚出来!”
何慕煊收剑而立,眉头微皱。这声音他认得——韩冥,外门排名第五,血煞宗弟子,道主六阶巅峰。
他推门而出。
院外,数十名外门弟子围成一圈,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青年,身着血色长袍,周身煞气腾腾,正是韩冥。在他身后,还站着两名道主六阶后期的血煞宗弟子。
“何事?”何慕煊语气平淡。
韩冥冷笑一声:“何事?厉无伤师弟被你用诡计击败,这笔账,今日该算算了。”
“排名战堂堂正正,三招败他,在场数千人目睹。”何慕煊目光扫过围观人群,“你若不服,三个月后大比上,尽可挑战我。”
“三个月?”韩冥身后一名血煞宗弟子尖声道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韩师兄等三个月?今日你若不敢应战,便跪下给厉师弟磕三个头,自废一臂,此事作罢!”
话音刚落,周围顿时一片哗然。
有知道内情的弟子低声道:“这是厉无血的意思,让韩冥来试探何慕煊的底牌。”
“韩冥道主六阶巅峰,修血煞宗《血煞魔功》,已炼至第六层,比厉无伤强了不止一筹。何慕煊若应战,凶多吉少;若不应,名声扫地,三个月后大比气势先输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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