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枯退走后的第五日,青霜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坍塌的洞府在众人合力下重建完毕,被血海侵蚀的山体也以法术修复如初。苏小舞正式向全峰坦白了自己内奸的身份,出乎她意料的是,没有人指责她,反而纷纷安慰——“回来就好”、“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”。
她哭了一整夜,第二天红肿着眼来找何慕煊。
“何师兄,谢谢你。”
何慕煊正在演练剑法,闻言收剑,看向她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给我机会。”苏小舞低头,声音哽咽,“我出卖了青霜峰三年,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,却……却没有。还帮我疗伤,还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何慕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每个人都会走错路。关键是,愿不愿意回头。”
苏小舞抬头,泪眼婆娢地看着他。
“何师兄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你……你从下界来,冒着那么大风险来苍元界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她咬着唇,“青霜师姐说,你是来找人的。是什么人,值得你这样做?”
何慕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头,望向圣山巅峰。那里云雾缭绕,天枢峰若隐若现。
“我的道侣。”他淡淡道。
苏小舞怔住了。
道侣——这个词在修士界的分量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与共、道途相托。为了道侣,孤身闯入陌生世界,面对强敌环伺,九死一生……
她忽然有些懂了。
“她……她在天枢峰?”
何慕煊点头。
苏小舞深吸一口气,忽然道:“何师兄,我知道怎么进天枢峰。”
何慕煊目光一凝,看向她。
“天枢峰是核心弟子排名第二的峰头,守卫森严,寻常弟子根本进不去。”苏小舞道,“但每个月十五,天枢峰会开放一次‘问道台’,允许内门弟子前往听道。主讲人是天枢峰峰主洛星河,道主九阶初期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若能以问道为由进入天枢峰,就有机会接近思过崖。”
何慕煊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怎么知道思过崖的位置?”
苏小舞低下头,声音变小:“三年前,血煞峰曾让我打探过天枢峰的情报。思过崖在天枢峰北侧悬崖,位置偏僻,守卫相对薄弱。但……但那里有阵法禁制,没有洛星河的令牌,谁也进不去。”
何慕煊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洛星河此人,如何?”
苏小舞想了想,道:“据说是时空圣山万年来最惊艳的天才,不到三百岁便道主九阶,距离道尊只差一步。但他性子孤傲,极少与人来往,对门下弟子也不甚亲近。吴师姐被罚思过崖,他……他没有反对。”
何慕煊眼中掠过一抹寒芒。
没有反对——那就是默认。
“问道台,何时开放?”
“三日之后。”
何慕煊点头,转身望向天枢峰。
三日。
清雅,再等三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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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清晨。
天枢峰脚下,问道台。
这是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巨型平台,方圆千丈,可容纳数万人。此刻台上已聚集了上千名内门弟子,都是从七十二峰赶来听道的。
何慕煊一袭黑衣,混在人群中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。
天枢峰的守卫确实森严——问道台周围有三十六名内门弟子巡逻,清一色道主七阶以上;入口处还有两名道主七阶巅峰的执事查验身份令牌;更远处,隐隐有数道恐怖的气息若隐若现,那是道主八阶以上的核心弟子在暗中坐镇。
“听说今日洛星河要讲时空法则的第七重奥义!”
“真的假的?第七重奥义可是道尊境的敲门砖!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天枢峰每月的问道台,都会讲些干货。要不怎么这么多人来?”
人群中议论纷纷。
何慕煊静静听着,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北侧——那里,云雾遮掩下,隐约可见一座孤峭的悬崖。
思过崖。
“时辰到——!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,问道台上骤然安静。
一道白色身影从天枢峰顶飘然而下,落在问道台中央的高台上。
来人白衣胜雪,丰神俊朗,周身气息缥缈如云。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,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,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。
天枢峰峰主,洛星河。
道主九阶初期!
“今日讲时空法则第七重——时空造物。”
洛星河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他抬手,掌心浮现一团光芒——那光芒中,竟有一个微型的宇宙在诞生、演化、毁灭!
“时空法则修炼到极致,可以创造世界,也可以毁灭世界。第七重奥义,便是从‘掌控’到‘创造’的蜕变……”
众人屏息凝神,如痴如醉。
何慕煊也听着,但心神始终有一部分停留在北侧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两个时辰过去。
三个时辰后,讲道结束。
众人意犹未尽,纷纷散去。何慕煊随着人流缓缓向外走,却在经过一处转角时,悄然脱离队伍,隐入暗处。
虚空本源催动,他的身形融入空间,无声无息地向北侧潜行。
天枢峰的地形,他早已从苏小舞给的情报中烂熟于心。避开巡逻弟子,绕过阵法禁制,一刻钟后,他来到了北侧悬崖边缘。
前方百丈处,一座孤峭的悬崖悬于半空。
思过崖。
崖上有一座简陋的石洞,洞口被一道透明的光幕封锁——那是阵法禁制,散发着道主八阶以上的气息。
何慕煊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仔细感应那阵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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