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修士被江亦舒一语点破,心中的愤懑僵在脸上,一个个面红耳赤,心中又羞又愧。
他们方才还在心底把江亦舒骂了千百遍。
此刻才惊觉,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,不过是修真界与灵力赋予的依仗,一旦抽走,他们便脆弱得如同凡人。
体内灵气与妖气相冲的灼痛感还在经脉里窜动,妖界罡风刮得肌肤生疼,可再没人敢抱怨一句。
他们只觉得先前的不满与反抗,幼稚又可笑。
江亦舒立在高台之上,眉眼清冷,并未再多说教,只淡淡挥手:“继续。”
与江亦舒关系好的那些弟子,自己逍遥宗的师兄师姐,一个个偷偷朝江亦舒竖起大拇指。
江亦舒偷偷朝他们俏皮眨眼,脸上又恢复冷漠。
她此刻的身影看着就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前辈。
那些修士们沉默低头,默默拾起石块,咬牙扛起梁柱。
没有灵力加持,巨石沉重地压弯脊背,指尖磨破渗血,汗水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。
可没人再敢偷懒懈怠,方才那点反抗的火气,尽数化作了咬牙死撑的韧劲。
玄九站在江亦舒身侧,九尾轻轻扫过地面,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温和的天狐妖气散入风中,柔化了刺骨的罡风。
他悄悄减轻石块的重量,却又做得极为隐蔽,不让任何人察觉。
玄九垂眸看向身旁少女,眼底满是心悦诚服。
旁人只当主人严苛,唯有他知道,她从不是在折磨他们,而是真心要将这些弟子打磨成真正的强者。
主人不知道进入仙门大会会面临怎样的困境,她只想让中州大陆的修士,尽可能多的进入决赛圈。
不困于灵力,不依于外物,心坚如石,方能纵横各界。
不远处的楼煞抱臂倚在古树旁,丹凤眼微微眯起,看着高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封。
他看得比谁都通透。
财神爷哪里是在历练?她分明是在帮助这些修士铸心。
破掉他们的骄气,磨掉他们的傲气,压掉他们的戾气,让他们在最狼狈,最无力的时候,认清自身,守住意志。
这般手段,又狠又准,也唯有她,敢如此不留情面。
花逸仙举起好几块巨石,汗水让她额前发丝湿哒哒贴在脑门。
她看着众修士和师兄师姐们苦不堪言,又不敢上前帮忙,只能扛着巨石,小声嘀咕。
“江姐姐好厉害啊,看着凶,其实是在为他们好,和爹爹训练我的方式大差不差,可惜爹爹以前没有这么好的资源。”
时间一点点流逝,夕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漫长。
有弟子体力透支,眼前一黑险些栽倒。
玄九指尖微抬,一缕无形妖气轻轻托住他。
那人只觉身子一轻,误以为是自己撑了过来,连忙咬牙站稳,更加卖力。
有人经脉灼痛难忍。
江亦舒看似漠然,指尖却悄然凝出一丝微光,随风洒落。
她缓缓中和他们体内相冲的灵气,减轻他们的痛楚,不留半分痕迹。
夜幕渐临,荒废的妖殿已初具雏形。
弟子们浑身沾满尘土,衣衫破损,累得几乎虚脱,却没有一个人再有怨言。
先前最愤怒,最先鼓动众人反抗的那名年轻修士,瘫坐在地上,望着初具轮廓的殿宇,掌心全是血泡,却抬头看向高台,声音沙哑而郑重。
“领队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“以前我只知道修炼灵力,却从没想过,没了灵力,我连块石头都搬不动。今日之苦,我受得心服口服。”
一人开口,众人纷纷附和,疲惫的脸上没有怨恨,只剩敬重。
“是我们狭隘了,错怪了领队。”
“这比任何功法丹药都有用,我好像懂了,何为真正的根基。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