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晚饭的香味随着冷风飘散,家家户户都开始收拾餐具。
“咚咚咚....”吴硕伟家的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谁啊?”吴硕伟拉开门,门外站着刘媒婆——寒气立刻灌了进来
“伟子啊!上次你托婶子的事有眉目了。”刘媒婆搓着手往屋里走、虽然还没完全天黑但气温已经明显下降。
“红星小学新来个老师,二十岁,书香世家,长得可俊了。”
“小学老师?”吴硕伟应了一声,手里倒水的动作没停,脑子里晃过的却是赵麦麦的脸。
“对对对,人家家里条件也不错。”
刘媒婆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你看……”
“你看要不要…”
“婶子...我的事不急,”吴硕伟把搪瓷缸子递过去,直接截断她的话头,话锋一转,
“倒是听说许大茂那边,您给他说的是娄半城的闺女?”
娄半城,本名娄振华——是旧时代的大资本家,实力雄厚、产业遍布多地。
传闻中,在巅峰时期他拥有的产业规模极大,大半个四九城的商铺和工厂都归其所有。
除了轧钢厂,还有布行、西药行、典当行、古董店等,甚至还入股了纺织厂。
其势力范围在东直门一带尤为集中,几乎每条街道都有他的店铺,产业覆盖了人们生活的诸多领域——这就是他外号‘半城’的来历。
“可不就是。”刘媒婆下巴一扬,眉梢跟着吊起,透着一股说媒成功的得意。
“娄半城相中许大茂成分好,想促成这桩婚事。”
“王婶,假如...我说的是假如哈...您看按我这条件,能入娄董的眼吗?”吴硕伟抛出话题。
刘媒婆上下打量吴硕伟,嘴里啧啧有声:“伟子啊,你现在这条件比许大茂强太多了。就是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娄董事看中家庭完整。”刘媒婆叹气,眼中全是怜悯——而且眼前这位以前可不是好相与的主。
当然,她非常礼貌地没有提及吴硕伟之前的‘丰功伟绩’,一个有钱家大小姐配个‘街溜子’?
——看话本呢?
“你这孤身一人…”
吴硕伟心里门儿清,娄半城要的不是家庭完整,是政治上的安全感。
在时代变革、政策变动之际,这位“爱国商人”主动上交了大部分产业,就为了换个安稳。
这一决策极为明智,既顺应了当时的政策导向又以“爱国商人”的姿态获得官方认可,不仅保住了轧钢厂的部分股份还为自己赢得了相对安全的生存空间,成功规避了资产被强制没收及自身被清算的风险。
但是,娄半城作为资本家的身份在特殊历史时期成为最大隐患。
但资本家的身份,在这年头就是个火药桶,他需要一个成分干净的女婿来当挡箭牌。
“家庭完整是重要。”吴硕伟点点头,转身从柜子里提出一个拿布盖着的篮子,放在桌上。
“王婶,听说您家大孙子刚满月,嫂子奶水不足。这些东西拿回去补补,怎么着也不能饿着孩子。”
刘媒婆眼皮一跳,掀开布一角看到里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。昏暗的灯光下,半只油光水滑的老母鸡,还有两个黄澄澄的木瓜,让她呼吸都停了一拍——在这年头可不是一般的手笔。
“这…这可使不得!”她猛地把手缩回来,连连摇手。
“伟子...这...哎...无功不受禄...这些东西婶子可要不起!”她混迹在‘媒人界’——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,知道这些‘重礼’可不好拿。
吴硕伟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:“王婶,您知道许大茂去乡下放电影的事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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