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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8章 惊起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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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妃听着其他嫔妃们的议论,愈发得意起来。

她料定王珮瑜拿不出证据。

星纹瑞石山子可是南域国祝巫从深山里找出来的,由祝巫亲自施下诅咒。

只要接触过山子的人,都会被诅咒。

无人能解。

但,山子里,找不到任何施加诅咒的证据。

就连祝巫本人来了,也找不出证据。

咒语已经和山子融为了一体。

王珮瑜就是在凭空污蔑。

容妃弯着眉眼,朝王珮瑜瞥了一眼。

眼神中带着一抹挑衅。

“瑜嫔妹妹,那星纹瑞石山子可是我们南域国的宝贝,我割......

李常在站在偏殿门口,目送内务府众人退去,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。那帕角早已被揉得发软,边缘微微泛黄,像她此刻心底悄悄裂开的一道细纹——欢喜是真,酸涩也是真。她仰头望着正殿方向,彩云正指挥着宫人将新抬进来的紫檀嵌螺钿拔步床往里搬,床楣上雕着的并蒂莲纹样在斜阳下泛出温润光泽,仿佛无声昭示着王珮瑜自此登临高位、再不容旁人逾越的尊荣。

她垂眸,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。

“秀妹妹?”王珮瑜不知何时已踱至她身后,声音轻软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你在想什么?”

李常在忙敛神转身,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:“妾身在想,瑜姐姐这回晋位,可真是应了那句‘厚积薄发’。从前在撷芳殿,咱们连炭火都分着省着烧,如今却连床榻都是整块紫檀雕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微哑,“妾身替姐姐高兴,也替自己高兴。”

王珮瑜闻言笑开,伸手挽住她手臂:“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。我早说过,咱们不是主仆,是姐妹。你若一直这样拘谨,倒显得生分了。”她目光扫过李常在腕上那支素银缠丝镯子——还是初入宫时两人凑份子买的,银色已有些黯淡,镯面一道浅浅划痕,是去年冬夜为护她不被慎刑司掌事嬷嬷杖责,硬生生用胳膊挡下木杖留下的。

那时李常在的手腕肿得像发面馒头,却还攥着半块冷透的栗子糕塞进她手里,说:“姐姐先垫垫,等天亮了,我去求太医署讨跌打药。”

王珮瑜心头一热,反手将她腕子握得更紧些:“明儿起,你便搬到东配殿去住。那儿离正殿最近,也清净。我让彩云拨两个得力的宫女过去伺候你——一个叫青梧,识字会记账;一个叫霜枝,针线好,能替你改衣裳。”

李常在怔住:“东配殿?那可是储秀宫仅次于正殿的上房……”

“怎么?”王珮瑜含笑睨她,“嫌地方太大,睡不踏实?”

李常在低头掩住眼睫颤动,嗓音却愈发柔顺:“妾身只是怕……担不起这份恩宠。”

“担得起。”王珮瑜语气忽然沉了一分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心口位置,“你心里装着谁,本宫清楚。你替我挡过刀,也替我守过夜。这份情,比金贵,比命重。”

李常在喉头一哽,眼眶倏然发热。她没说话,只将额头轻轻抵在王珮瑜肩头,肩膀微微耸动,像一只终于寻到巢穴的倦鸟。

可就在这温存时刻,殿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
两人同时抬头。

只见廊下立着个穿石青缎面直裰的小太监,低眉垂目,双手捧着一只黑漆托盘,盘中覆着素绢,隐约可见一角朱砂批注的黄纸——那是太医院刚送来的安胎脉案。

彩云快步迎上去,低声问:“徐太医怎么说?”

小太监恭敬道:“徐太医说,瑜嫔娘娘脉象滑利而稳,尺脉沉实有力,确系喜脉无疑。前三月最是紧要,须忌生冷、忌劳神、忌见血光。另赐安胎饮三剂,每日一服,温水送下。”

彩云谢过,接过托盘欲返,却见李常在已悄然退至廊柱阴影里,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处绣线松脱的蝶翼——那蝶翼原是双飞之态,如今左翅断了一根丝,翅膀便微微歪斜。

王珮瑜望见了,却未点破。

她只含笑接过脉案,当着众人的面展开扫了一眼,随即扬声吩咐:“彩云,取五十两银子,赏给徐太医——他诊得仔细,又肯说实话。”

众人齐声应诺。

待人散尽,王珮瑜独坐于窗下罗汉床,窗外晚霞如熔金泼洒,映得她半边侧脸明艳如画。她慢慢卷起脉案一角,露出底下一行蝇头小楷批注:“……右寸浮滑,左关弦细,隐带郁结之象。似有忧思扰神,宜宽怀静养,勿使气滞伤胎。”

她指尖在“郁结”二字上停了停,唇角笑意未减,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寒光。

原来……连太医都瞧出来了。

她并非无忧,亦非无惧。云疏道人那日递来丹药时眼底闪过的犹疑,万寿堂后院枯井边那一抹未及掩尽的灰烬,还有皇帝服下“清心凝神丹”后,竟在第三日晨起时,对着铜镜反复抚过自己鬓角新添的几缕霜白……这些事,她都记得。

更记得昨夜皇帝伏在她背上喘息时,脖颈青筋暴起,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里,嘴里却嘶哑着喊的不是她名字,而是——“阿沅……朕的阿沅……”

阿沅是先皇后闺名。

王珮瑜当时闭着眼,任他发泄,任他错认,任他精疲力竭后昏沉睡去。她却睁着眼,在黑暗里数他每一次起伏的呼吸,听他梦呓中夹杂的咳嗽,数着那咳嗽一声比一声沉,一声比一声哑。

她腹中这颗种,是赌局,是毒饵,更是她攀上高枝的梯子。

可梯子若不够牢,踩上去的人,摔下来只会粉身碎骨。

她缓缓将脉案折起,放入妆匣底层。匣中另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,瓶身温润,内里液体澄澈如水——那是云疏道人亲手所制的“息肌露”,专用于孕早期遮掩胎气、混淆脉象。太医诊不出异样,只当她是体虚郁结,便不会深究她为何能在皇帝连服三个月“固本培元丹”后,偏偏怀上。

可这药,只能用三次。

第三次用完,胎气便再也压不住。

届时,若皇帝尚在,她便是龙胎之母,无人敢动;若皇帝已崩,新君登基,她腹中胎儿便是前朝遗腹,是祸根,是必须剜除的眼中钉。

所以,她必须赶在第三次用完之前,确保一件事——

皇帝活不过这个冬天。

王珮瑜指尖拂过玉瓶冰凉表面,忽而听见外间传来窸窣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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