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盖翻开,里面赫然是一件明黄色的五爪龙袍,做工精细,甚至比李世民身上的还要华丽几分。
“这是在魏王府密室搜出来的。”李承乾指着龙袍,“怎么,萧大夫要不要验验?”
接着,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。
“这是在晋王书房暗格里找到的‘牵机药’,据说无色无味,杀人于无形。”李承乾把玩着瓷瓶,目光扫过群臣,“哪位爱卿若是不信,大可上来尝尝。”
百官默然。
这种栽赃手段太拙劣了。
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是现做的局。
但问题是,谁敢拆穿?
那龙袍或许是昨晚才塞进去的,那毒药或许就是宫里的鹤顶红。
但在此时此刻,这就是铁证。
因为掌握解释权的人,手里握着刀。
“这......这太过牵强!”那个言官还在挣扎,“魏王若要谋反,怎会将龙袍如此轻易让人搜到?”
“因为他蠢。”李承乾打断了他,语气冰冷而笃定,
“因为他狂妄,因为他觉得父皇一定会传位给他,所以提前做了准备,这个解释,你满意吗?”
言官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李承乾猛地凑近他,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压低,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:“还是说,你想去地下亲自问问青雀?孤可以送你一程,很快的,不疼。”
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真正杀过人、见过血的煞气。
言官两眼一翻,竟是被生生吓晕了过去。
李承乾嫌弃地退后一步,拍了拍袖子,环顾四周。
“还有谁觉得证据不够?”
没有人说话。
房玄龄闭上了眼睛。
魏征叹了口气,低下了头。
程咬金摸了摸脖子,往后缩了缩。
“既然没人有异议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李承乾转过身,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高台,站在李世民身边。
他俯视着脚下的文武百官,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,让他不由有些迷醉,以前的自己到底过的什么窝囊日子。
“赵国公。”李承乾点了名。
长孙无忌浑身一震,缓缓出列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:“臣在。”
“拟旨。”李承乾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魏王、晋王谋反,罪大恶极,削去王爵,贬为庶人,不得入皇陵,其党羽......交由东宫彻查。”
“臣......领旨。”
李承乾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世民,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。
“父皇,儿臣处理得可还妥当?”
李世民缓缓睁开眼,那双曾经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,仿佛看到了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。
“退朝......”李世民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然后起身,在王德的搀扶下,踉踉跄跄地向后殿走去,背影佝偻,凄凉无比。
“恭送父皇。”
李承乾微微躬身,随后直起腰,目光扫向那一群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官员。
“诸位,戏看完了,该干活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这大唐的规矩,得改改了。”
“孤不喜欢听废话,更不喜欢听假话,谁要是觉得脖子比刀硬,大可以来东宫试试。”
说罢,他一瘸一拐地向殿外走去,阳光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路过魏征身边时,李承乾停了一下。
“魏公,听说你那《谏太宗十思疏》写得极好,改天给孤也写一篇?就叫《谏太子杀人书》,如何?”
魏征身子一僵,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。
李承乾大笑着离去,笑声癫狂而放肆,在太极殿的上空久久回荡。
这一天,贞观之治的温情脉脉被彻底撕碎。
一个暴戾、疯狂、却又无比清醒的幽灵,正式登上了大唐的政治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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