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二十六年,初夏。
长安太极宫,摘星楼的顶层之上。
闷热的南风卷过屋檐四角的青铜风铃,发出阵阵低沉的闷响。
李承乾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。
他身上穿着一袭玄黑色的常服,衣襟上用赤金丝线绣着的云龙仿佛要腾空而起。
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倒映着一张覆盖了小半个地球的庞大军事沙盘。
天策府长史李义琰手捧着一份刚刚译码完成的电报,脚步极轻地跨入阁楼。
李义琰走到书案前三步的位置停下,双手将那份带着红漆印记的纸张高高举起。
“启禀殿下,西域都护府与路政司联合发来最高级别的捷报!”
“路政司左侍郎公孙婉儿不负殿下重托。”
“经过日夜不歇的抢工夯土,碎叶城至龟兹段的铁轨,已于昨日申时全面合拢!”
听到这个消息,李承乾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,不由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将那份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电报纸接了过来。
目光在电报纸上那些冰冷的数据上迅速扫过。
暗河封堵,耗损异族奴隶三万四千二百余人。
除此之外,为了抢工期。
因饥饿、疲劳等等原因暴毙在路基两旁的欧罗巴奴隶,林林总总之下,足足多达九万余众。
而这些在外人看来足以引发天下哗然的恐怖数字。
在李承乾的眼中,却不过是几串微不足道的耗材注销记录。
将电报纸随手扔在案几上,李承乾轻笑道。
“公孙婉儿这女阎王的名号,倒是越叫越响亮了。”
“近十万头两脚羊的血肉,换来大唐在西域的战略交通生命线,这笔买卖做得极值。”
“有了这条铁轨,西域那些苟延残喘的部族残余,以及大食故地的资源,便能源源不断地抽血回长安。”
说着,李承乾端起案几上已经放凉的茶盏,轻轻撇去表面的浮沫。
“传孤旨意,给公孙婉儿和西域都护郭孝恪。”
“凉州至敦煌、龟兹的干线虽然已初具规模,但千万不要去追求什么全线无缝贯通的表面文章。”
“大唐现在要的,是绝对的军事掌控与资源掠夺效率!”
“火车站的选址,只能卡在河西咽喉、边关关卡与西域矿产核心这几处要害位置!”
“不设任何多余的民用冗余站点,所有站点必须兼具重兵屯驻、仓储转运的战争堡垒功能!”
“而修站台的劳力,孤会再传讯欧罗巴,运输一批耗材。”
“耗材的数量不用有任何顾虑,死一批就再从西方抓一批。”
“伤残老弱直接就地填埋化作肥料,不许浪费大唐一粒粮食养废物!”
李义琰立刻掏出随身的炭笔和速记本,将太子殿下的每一句口谕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。
“臣立刻去办!”
将速记本合拢,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退下。
在李义琰退下不久,摘星楼的木制楼梯上便传来了一阵清脆有力的战靴踏地声。
晋阳公主李明达,身披一套贴身打造的猩红色轻型板甲,英姿飒爽地走了上来。
随着正式走上大唐的政治舞台后,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。
当年那个柔柔弱弱,青涩无比的小兕子,已彻底蜕变成了一位手握大唐教育与监察重权的女修罗。
“阿兄!”
李明达走到书案前,大大咧咧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仰起雪白的脖颈一饮而尽。
“这长安城的天气真是越来越闷热了。”
广告位置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