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之见容卿油盐不进,一副对谢辞渊情深义重,不离不弃的架势。
他极为恼火,暗暗咬牙:“安王怎么可能不会谋害太子?生在皇家,只要有机会,接触那个位置,就没有人会不动心。安王他从成年开始,就被皇上流放去往边疆。他这些年,风餐露宿,吃了那么多年的苦。没有诏书,他就不能回京。他乃是皇亲国戚,却被皇上这样狠心对待,他心里怎会没有恨?”
“只要这恨稍加蛊惑教唆一番,就算是一根木头,都会为了那个位置,豁出一切拼搏一把。凭什么,只有他谢辞渊能坐东宫太子?凭什么,只有他有资格,坐拥大晋江山?这根本就不公平——”
“容卿你别傻了,你根本就等不到他回来了!如今宫里也彻底乱了,这皇宫内外,都被魏王给控制住了……皇上也已经命不久矣……我带你离开……这是保护你。要不然,等魏王缓过神,他一定不会留你的命,一定会将你这个棋子,给铲除干净的。”
容卿抬起手,狠狠地扇向裴淮之的脸庞。
“你与他们是一伙的对吗?”
“你也参与了谋反之事吗?”
这一巴掌,打得裴淮之嘴角溢出鲜血。
他伸出舌尖,舔了舔血色。
而后,蓦然一笑。
“是又如何?”
容卿眼里满是失望与痛心疾首:“裴淮之,你难道忘了,老国公曾经对你的教导?”
“他从小就教导你,让你忠君为国,让你报效国家百姓。可你呢,你究竟做了什么?”
“依着魏王的身体,他能有命坐稳帝位吗?依着安王那鲁莽,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作风,他有本事治理国家,让百姓安居乐业吗?”
容卿摇了摇头。
她嘲弄一笑:“他们都不能……他们都无法承担起大晋江山的重担。无法承担的后果是什么,你想不到吗?到时候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,百姓苦不堪言,万千黎民都会永远活在深水火热之中——”
“从前我只以为,你重情重义,多情痴情……你对周书凝愧疚,屡屡为了包庇她而伤了我的心。我再恨你,也只是想与你和离,从未想过,与你不死不休。也从未想过,要因为儿女情长,致国公府,乃至天下苍生的性命而不顾。”
“我以为,你会和我一样,在国家大事面前,你是一个拎得清,上对得起列祖列宗,国家江山,下对得起百姓黎民……可你,竟然因为私欲,而选择背叛家国百姓……”
谋朝篡位这样的事,他竟然也干得出来?
这样的裴淮之,令容卿很陌生,也很失望。
“难道,这才是真的你吗?以前,你所做的那些事,说的那些为了百姓黎民尽忠职守的话,都是诓骗他人,都是你道貌岸然的伪装吗?”
裴淮之静默无言,他就那么出神地看着容卿。
他听不见容卿的那些字字句句的质问,他只听见最关键的话语。
他怔愣半晌,有些恍惚问:“所以……你承认了,你就是容卿——”
容卿闭了闭眼,嘲弄一笑。
她说了那么多,相当于对牛弹琴。
看来,裴淮之骨子里,就是一个自私自利,卑劣无比的伪君子。
她以前竟是错看了他。
也错爱了他!
前程往事,在此刻看来,不过是一场笑话!
容卿睁开眼睛,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地看着裴淮之。
“是……我承认,我就是容卿,我没死。可是,裴淮之,那又如何?你早已变得面目全非……我对你非常的失望。”
听到她承认的这一刻,裴淮之的眼睛泛红起来。
他再次只听到前面的,后面的那几个字,他还是选择忽略了。
他再也忍不住,伸手将她揽入怀里,紧紧地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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