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马尼拉王城,圣地亚哥堡门前。
城内的火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。
凝固汽油弹产生的数千度高温,不仅烧毁了木质建筑,甚至让石灰岩墙体都开始崩裂剥落。
空气中弥漫着剧毒的白磷烟雾和令人窒息的一氧化碳。
对于城内的人来说,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,而是还能不能呼吸的问题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
几百名西班牙士兵,混杂着惊恐的平民、神职人员,像一群被烟熏出的蚂蚁,疯狂地挤压在城门口。
厚重的木质城门已经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。
终于,在无数人的推搡和撞击下,那扇燃烧的大门轰然倒塌。
“轰!”
火星四溅。
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出现了。
外面的空气虽然也带着硝烟味,但比起城内的毒气,简直就是天堂的甘露。
“冲出去!上帝保佑!”
一名西班牙军官挥舞着烧了一半的佩剑,带头冲了出来。
身后的人潮发疯一样跟上。
有的人身上还带着火,有的人皮肤已经被烧得溃烂,但他们顾不上了。
只要跑出去,就能活。
这是所有生物的本能。
然而,当他们冲出城门洞,踏上吊桥的那一刻。
他们看到了绝望。
在护城河的对岸,距离吊桥不到一百米的地方。
六挺黑洞洞的加特林机枪,呈扇形排开,早已恭候多时。
机枪后面,是新朝海军陆战队冷漠的射手。
而在更后面,是无数支端着的步枪。
“开火。”
前线指挥官冷冷地下令。
没有任何怜悯,也没有任何迟疑。
“滋滋滋滋——”
加特林机枪特有手摇声瞬间响起。
六条火舌同时喷吐。
密集的子弹像一面无形的墙,狠狠地撞上了冲出城门的人潮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西班牙军官,身体瞬间爆出一团血雾。
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,半截身子被打断,向后飞去,撞倒了身后的几名修女。
紧接着,是无差别的收割。
子弹穿透人体,打断骨头,撕裂肌肉。
惨叫声刚刚出口,就被机枪的轰鸣声淹没。
后续的人潮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,前面的人倒下了,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,然后接着倒下。
仅仅几分钟。
吊桥上就堆满了尸体。
尸体层层叠叠,甚至堵住了城门洞,形成了一道肉做的堤坝。
鲜血顺着吊桥流进护城河,将河水染成了墨汁般的黑色。
“别打了!我们投降!投降!”
有人跪在尸堆上,高举双手,哭喊着。
但回应他的,依然是冰冷的子弹。
陈源的命令很清楚:“杀无赦。”
今晚,这里没有战俘营,只有停尸房。
直到城门口再也没有站着的人,直到只有微弱的呻吟声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。
“停火!”
指挥官抬起手。
机枪停止了转动。
枪管已经打得通红,冒着青烟。
射手们麻木地更换着弹链,脚下的弹壳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陈源站在远处的指挥台上,放下望远镜。
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平静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火小一点了。”
“传令铁牛。”
“带上口罩。”
“进城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总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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